昭昭知意(117)
“是……”张叙从怀中掏出那块被她嫌弃过无数次的平安符,“是这块丑荷包上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让我念念不忘。”
“是……”他又拿出那本被翻烂的点心方子,“这些写坏了的食谱,失败多次却甘之如饴。”
最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是本侯这辈子,最想尝的甜,和最戒不掉的咸。”
陆昭昭愣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小皇子在远处急得跳脚:“成功了!成功了!趁热打铁,师父快亲呀!”
沈知意一把捂住他的眼睛:“少儿不宜。”
林宴在小本本上狂记:“八月二十五,侯爷情话技能突飞猛进,疑似开挂。”
张叙看着眼前脸红红的陆昭昭,突然觉得——
那些话本上的酸话,其实也没那么难说出口嘛。
——————(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陆昭昭分界线)
月明星稀,长春宫的烛火亮到了三更天。
沈知意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捏着块杏仁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坐立不安的陆昭昭:“所以……咱们陆尚宫是打算什么时候嫁人?”
“噗——”陆昭昭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娘娘!哪有那么快?!”
沈知意掰着手指细数:“张叙这三个月来,送了六十八次点心,写了二十四封情书,为了你学做菜烧了三次厨房……”
“哪有二十四封!”陆昭昭下意识反驳,“明明只有二十……呃……”
沈知意挑眉:“接着说啊?”
陆昭昭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还记得你刚来长春宫时吗?”沈知意突然换了话题,“为了个点心追着张叙跑了半个皇宫。”
陆昭昭脸一热:“那、那是他先偷奴婢点心的!”
“后来他出任务,你偷偷往他行囊里塞平安符。”
“奴婢那是怕他死了没人帮奴婢试毒!”
沈知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这次他表白,你躲什么?”
陆昭昭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奴婢就是……就是怕嘛!”
“怕什么?”
“怕他哪天又突然消失三年!怕奴婢做的点心太难吃把他毒死!怕……怕他又像上次那样……”
沈知意突然把一块杏仁酥塞进她嘴里:“傻丫头,你当年往平安符里绣的'逢凶化吉'四个字丑成那样,他不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而且……上次那件事虽然他有错,却没有实质性伤害你。更何况,那是他人生大事,彼时你于他而言,不过一个普通路人罢了!人生啊,想开点就好了!”沈知意不紧不慢的开导陆昭昭,毕竟她看出来陆昭昭是真的心悦张叙。
窗外突然传来“扑通”一声。
沈知意淡定道:“去把窗根底下那俩偷听的拎进来。”
陆昭昭开窗一看——张叙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皇子,尴尬地蹲在窗下。
小皇子揉着眼睛:“师父说带琮儿来看星星……”
张叙的耳朵红得能滴血:“臣……臣路过!”
沈知意一拍桌案:“本宫明日就请旨赐婚!”
“不行!”陆昭昭和张叙异口同声。
“为何?”
张叙结结巴巴:“臣、臣还没正式提亲!”
陆昭昭绞着手指:“奴婢、奴婢还没想好嫁衣绣什么花样!”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一个两个的,比本宫当年还别扭。”
小皇子突然举手:“琮儿要当花童!”
林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属下可以当司仪。”
沈知意扶额:“本宫这长春宫是成了媒婆馆吗?”
翌日清晨,一道懿旨震惊全宫:
“赐婚平南侯张叙与尚宫陆昭昭,择吉日完婚。钦此。”
张叙捧着圣旨的手直发抖:“臣……臣……”
陆昭昭红着脸踹他一脚:“谢恩啊傻子!”
小皇子蹦蹦跳跳地撒花瓣:“撒花!撒花!”
于是张叙最近又又又忙得像只陀螺。
“侯爷,喜服要苏绣还是蜀绣?”
“侯爷,喜宴定在侯府还是长春宫?”
“侯爷,迎亲路线要绕皇城三圈还是五圈?”
平南侯府的管家捧着厚厚的册子追在张叙身后,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把“聘礼清单”改到第十八版——
“再加一车江南新茶。”张叙眉头紧锁,“昭昭爱喝。”
“西域葡萄干十箱。”
“还有,”他忽然压低声音,“去找找当年那家王记杏仁酥的老板,把他请来现场做。”
管家擦着汗小声嘀咕:“知道的说是娶媳妇,不知道的以为要开杂货铺呢!”
长春宫里,陆昭昭正和沈知意讨价还价。
“娘娘,婚后奴婢还得住长春宫。”她眼巴巴地扯着沈知意的袖子,“您不能不要奴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