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马上成精(512)
她俯身,在逐月下唇轻轻一吻。
“我们两不相欠了,但是你欠白玉的,还是该还的。这是我的私心。”
今夜的天空,黯淡无光,星光掩藏在云雾中,就连月都不见踪影。
难道是在躲吗?
也许后半夜要下雨了。
越绣仰望着天,在云纱之中寻找月的光亮,她需要月色替她照亮下山的路。
血从屋内滴到屋外,粗长的尾巴拖拽在地铺出一条血路。
曾经卷在手腕,主动探入手心渴望抚摸的尾巴,整根拖地。
手心里叽叽喳喳的小鸟,随着步伐远去而逐渐归于沉静,失去血色的人趴在地面,失神,狼狈,毫无尊严。
没有声音,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大概也无人在乎他在想什么。
微弱的呼吸声,喉间勉强发出的“嗬嗬”声,还有心跳声,他只能听见这些......
从身上流出的血,倒下的椅子,手边碰触不到的帕子,帕子上沾染了血污的月牙白花,他只能看见这些......
厨房里的药罐上还温着药,锅里还有没盛完的鸡汤,外边的山鸡刚刚育出鸡蛋,鱼塘刚刚挖了个坑,林子里的地还没来得及翻土......
一切都来不及......
不要走......
不要......丢下我......
拿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白骨,弱菱噘着嘴使劲敲击石壁。
上次明明说的就是气话,但逐月真的不理她了,她也拉不下脸去和逐月说话,后来没几天他们就搬到琉璃崖上边的温泉旁了。
大老虎们要她去给逐月认错,但她不肯,整天窝在山洞里自己生闷气,一来二去都已经好就没见到逐月了。
挠挠脸,抓抓耳朵,又滚了两圈,烦恼着烦恼着,竟是睡了过去。
梦中她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只晓得周围全是浓烟,味道刺鼻,吸进去一点便感觉眼皮沉重,脑中混沌。
她仿佛掉入了深不见底的水坑,左右摇摆找不到支撑点,耳边更是嘈杂,一团团气泡做的声音在耳中炸开,疼得全身激灵。
“弱菱......弱......菱......人类上山攻打了......”
成年的白虎口中吐着白沫,倒在弱菱身旁,而她始终不曾醒来。
滚滚黑烟充斥在琉璃崖山洞中,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咒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地面躺着不少化回原形已无力站起的兽,体型大的挤在一起,体型小的被大兽无意识挤压,各个惊慌无比却又互相撞在一起。
白虎冲出山洞,正面被黑烟熏得口吐白沫,四肢无力。
灵活的山猴捂着口鼻逃出山崖,在借着树枝越跳越远。
笨重的蟒被狐狸和野猪踩着身躯,而他们又被长长的蛇尾绊倒,惊恐四散。
明明毒草就围着山洞烧,你一脚我一脚便扑灭了,偏偏他们只逃跑,寻找敌人,却不管洞内已然被毒倒的同伴。
安逸了一段时日,忽然被这种阴毒手段攻击,一时反应不及,也能理解。
身上涂满泥和血的人,缓缓步入洞内。
拔下银簪,铰下银边,开锁。
断了半截尾的白虎蜷缩在角落中,同样口吐白沫,但地面没有挣扎的痕迹。
他就这么安静地躺着,安静地吸进毒气。
越绣给他擦干净脸,在他口中倒入浑浊的泥水,使劲按压喉咙和腹部。
片刻后,白玉吐出浊水,有了反应。
温柔地抚摸失神的人,越绣轻言:“玉郎,跟我走。”
白玉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转,毒气进入大脑,他还未清醒。
“是做梦吗......”
“不是,跟我走就是了。”
她牵着意识朦胧的白玉离开牢房,离开琉璃崖,离开这个关押他们的牢笼。
林中不太平,逃出来的动物四处乱窜,引发阵阵鸟鸣。
越绣只是往前走,不曾回头也未有解释。
低下头,他的手被她牢牢牵在手中,回头,烟雾飘入天空似黑纱围绕,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头晕目眩。
“玉郎?”
好熟悉的称呼,除了越绣,没人这么喊过他。
原来带他走的人,是越绣。
“阿绣......”
“是我,是我,玉郎,你清醒了吗?”
“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季节......”
“花开的季节。”
在河水中洗净,越绣拧干发上水,上岸又推着白玉下河清洗。
和她第一次看见相比,他这会动作不太灵活,整个人失去色彩般颓靡,但还好,他能听进去她的话。
清洗完,饮水解了渴便坐在石头上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握上他的手,转过他的脸担忧道:“玉郎,我们自由了,没有人会再把你关回去的。我们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白玉反应了一会,眼神堪堪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