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黑皮哑巴弟弟后(143)
周见山身上就一件打底衫,于是便将米白色的那件新羽绒服从衣架上取下来。
之前灌完香肠闲逛时买的。
额外又拎了件毛衣,一并递给他。
陈诩坐在床上拢紧被子,只从上方露出颗圆溜溜乱糟糟的头顶与一双困倦的眼。
看上去像一团球。
球从被子底下吝啬地探出手, 卷着毛衣又一路缩进去。
周见山笑, 把衣服兜头轻轻罩在陈诩身上,站那看了两秒。
情不自禁伸手搓了搓羽绒服下的脑袋。
“你又摸我头。”
陈诩伸手拽,被遮挡的视线重新清晰。
哑巴心情很好的样子,抬胳膊朝身上套了件毛衣。
直到周见山把那件和他一样的羽绒服穿上后, 陈诩才哼笑骂了声。
“没大没小。”
要贴春联,洗漱好后陈诩开了火,把面粉放进铁锅里, 加点水熬煮。
做点浆糊。
五十块在旁边守着,呜呜叫。不知道他做什么好吃的了。
周见山去开门, 不一会回来站他旁边,“说”:【下雪了,哥】
陈诩“嚯”了声, “我就说今早比前两天冷,”低头看锅,又看周见山。
哑巴才又“说”:【很高, 很深,到小腿】
“那晚上吃完年夜饭咱俩堆雪人去。”陈诩用筷子搅拌,衣服不耐脏, 腰上系了条围巾。
额边滑下来几根头发,他用左手别到耳后。没注意到旁边那道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周见山添完狗粮,安静看了陈诩好一会,又看了眼外头的鸳鸯被。
之后才恋恋不舍般移开目光,从家里拿东西出去铲雪了。
村里娶媳妇时就买这种被,还得搭台子吹喇叭。
并且还会请虎头虎脑的小孩到床上滚两下,再说点吉利话。
等周见山想着那些吉利话,心猿意马地扫完雪。
确认门口不受积雪阻碍,可以自由进出后,把扫帚和铁锹归拢到一边靠住墙。
很快推门进家。
门一开,一房子里冒着灰烟,糊味。“咳咳!咳!”陈诩的声音。
狗也打喷嚏,爪子踩自个脑袋往地上拱着摁。
周见山咳嗖,跑进来一看,人拎着把锅铲。
看着好好的。
“……那什么,”陈诩从垃圾桶边提着锅站起来,挺尴尬:“…不然你数到一百再重新进来……”
许丽丽在二楼贴春联,见一楼屋檐下站着个人,从扶手那探出来:
“小山,透明胶要吗?”
周见山摇了摇头,比划:【谢谢】
许丽丽没看清,刚准备问什么意思,就见一楼门开,陈诩端着个碗出来了。
“我做了浆糊。”陈诩喊了一嗓子。
然后偏脸看周见山,下巴朝家里示意,声音小了些:“春联收茶几底下了,去拿。”
“透明胶不是更方便?”许丽丽说,“浆糊还是我们那时候用的了。”
“不觉得用筷头蘸点这个贴春联很有年味么,”陈诩端着碗等,周见山拿着东西出来了。陈诩说,“我看别人家都这么弄。”
“哟,还挺讲究,去年连贴都懒得贴,光着门过了个年。”许丽丽说,“今年大变样啊。”
“不算大,小变一下,”陈诩贫,“说得我想去趟厕所。”
“你这张嘴。”许丽丽摇头。
楼下两个高高的男人配合得挺好,一人举,一人看。
一个人蘸浆糊,一个人贴。一个不说话,一个可劲叭叭。
“高了。”
“低了。”
“斜了。”
“下来点。”
“哎哟卧槽,蘸多了。”
许丽丽感慨:“对,年轻人就得这样,日子有盼头就能好过。”
天黑得早,年夜饭也吃得早。下午酒店外送开车到巷口进不来,打许丽丽电话。
隔壁张春花带着儿子正好敲门。几人一起去接菜,陈诩看家。
周见山下来后跟陈诩“说”:【满满一桌。】
【鱼,虾,红烧猪的肋骨】
【锅,炒炒炒,好多盘菜】
【特别香,辣的菜不多,你大多数都可以吃】
不一会耳边就是从各个地方传来的或远或近的鞭炮声。
空气中是各种饭菜香。许丽丽在二楼跟肿眼泡的张春花聊天。
男孩站在小院里,时不时打量一下身边的长发男人。
之后凑过来小声说:“我没再抽烟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但陈诩还是轻轻“嗯”了声。
“谢谢哥,”声音更小,“……还好你没跟我妈说,不然,家里就更乱了。”
陈诩没说话。
“我要考好大学,以后——”鞋子在雪地上犹犹豫豫地踢了踢,“……考大学,以后带我妈走。”
“挺好的。”陈诩说。
周见山从屋里拿了挂鞭炮出来,先往这边看,然后直直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