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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舟漕台(62)+番外

作者:烛影斧生 阅读记录

张璜一怔,扫过她的脸,“部院答应放粮了?”

黄葭没有回答,只走到众人前面,“再过几天,最多不超过五天,我会把两千两工费全数结清。”

话音未落,众人大惊!

张璜不解地看向她,听她这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这两千两从哪里来?”

“我自有办法。”黄葭抬眸,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的脸。

张璜皱起眉头,心里没底。

众人压下心中的疑惑,死死地盯着她。

也有人猜想,这位黄督工消失这么多天,难不成真想出了什么好主意?

黄葭目光镇定,“但是工费之事,我们还需约法三章。”

听她的声音如此笃定,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帐内寂静无声。

黄葭感受到这种被等待的气氛,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的脸。

她随即伸出三根手指,语速极快。

“其一,诸位拿了钱便尽快上路,切莫在淮安久留。”

“其二,诸位离开的前一夜,当日河口的那些‘大家伙’要停修一日。”

听到这里,张璜的眉头越皱越紧。

众人只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心中疑窦丛生。

黄葭垂眸,望着给张璜媳妇的钱袋,目光复杂,“其三,日后若是有人问起手头的工费是哪里来的,诸位只要答,这钱是清江浦王掌事给的。”

话音落地,众人面面相觑。

张璜忍不住看向她,却见她一脸的肃穆,也实在看不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31章 落魄江湖载酒行 众人拱手,“沈相公,……

连日大雪方霁,惠风和畅。

走进清江厂的大门,乔木合抱,老叶包绕雪中如花萼,两面小径恒有积雪。

晨起,已经有几人拿着扫帚在庭中扫雪。

有侍卫在前面引路。

虽是清晨,天边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清江厂灯火通明,时不时还能听到锯子割木料的沙沙声。

移步到三门,小穿堂里走出来一位书办,“黄船师,掌事正在见客,您且在这儿稍等片刻。”

黄葭“嗯”了一声,便驻足在长廊下。

秋日过去,庭中的秋蝉气数已尽,只有风划过树梢的声响,安静异常。

等了一刻钟。

那扇门缓缓打开,拖拽中发出刺耳的声音。

黄葭回过头去看。

一个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从里头快步走出来。

——是沈叔谒。

衣袖随风扬起,脚步声切峻又沉重,风风火火,想来是方才的谈话不大愉快。

书办跟在后头走了出来,招呼她进门。

黄葭收回了目光,跟着入堂。

今日是王叔槐请她来的,他在昨夜安排书办下了揭帖请她来议事,黄葭今晨才看见帖子,急匆匆地过来。

清江厂的堂屋四四方方,燃了五六根蜡烛,满室昏黄。

窗明几净,透出一种平易近人的光。

中间摆着一盆梅花,拂面一股淡淡的清香。

王叔槐面北而坐,桌上摆着一副棋盘。

他眯着眼,像是小憩。

王叔槐上了年纪,耳力却很好,只听到她的脚步声,微微抬起了手,“坐。”

黄葭一言不发地坐到他对面。

烛火悠悠,照出王叔槐饱经风霜的脸上道道深纹,像是树的年轮。

“手谈一局?”

他挑了挑眉,却是不容分说地将装着黑子的木盅推到了她面前。

黑子先行,本是王叔槐想显示他对小辈的照顾,但黄葭却并不领情。

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左手按住了另一只木盅,“承让。”

王叔槐笑了笑,“也好。”

屋外的雪将下起来,沙沙的声音与棋子扣在盘上的响动交相应答,显得沉郁顿挫。

他俯身向前看。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而过。

“啪!”黄葭将一颗白子利落地扣在棋盘上。

白雪如碎玉,穿帘而入,冷风拂面如刀割。

王叔槐声音低沉,眉宇之间有那么一闪而过的诧异,“这些年不见,贤侄女的棋风倒是一如往日。”

黄葭缓缓抬眸,声音如流水般冷冽,“人又不是蜥蜴,怎会无端变来变去?”

“也是,还是不变的好,这样再见面也好相认。” 他说着,眼眸中闪过一道厉色。

当初黄公甫身任督工,替提督顶罪身死,海船督造一事也便无人接手。

王叔槐本以为时机已到,却不料提督、提举皆属意黄葭接任,全未考虑过曾为大内督造宫室的他,前工部侍郎王叔槐。

他捋了捋胡须,看着棋盘上的战局,淡淡一笑,“七年来你一直待在崇安,也不回福州看看我们这些老人,市舶司那边好多人都想着你,说你是乐不思蜀了。”

黄葭听着他这些无稽之谈,深吸一口气, “扶灵柩回乡,有什么好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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