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影成三人(188)+番外
嘉菉走后,又来过一次信,这次附信来的没有小木人,只有一叠银票,信纸上的小嘉菉越来越忙碌。
白鹤离去后,田酒没有再收到既明的信。
或许他生气了?
田酒猜想着,但她确实不愿意离开村子,去遥远的上京。
天气还没热起来,空气带着春天独有的芬芳气息,清明前的茶叶格外金贵,田酒和村里许多人家一样,上山尽可能多采摘茶叶。
但明前茶要想卖得好,需得仔细采摘,单芽无叶是明前茶中最佳的,价格极贵,但采摘起来相当麻烦。
即便采茶老手,一天下来也难采过五斤。
但若不论芽叶放开来采,熟手甚至能采到一天十斤呢。
田酒只采单芽,她如今不缺钱财,多采些明前单芽,自己还能留下一部分,炒成好茶叶存着慢慢喝呢。
她在茶树地里采茶,大黄和大黑在茶山上疯跑,到处钻。
春日常有绵绵细雨,半下午时天气阴沉,没一会就下起雨来。
细雨如针。
田酒没带蓑衣,用采茶的布兜顶在头上往家跑。
春日里气候变化得快,最容易得风寒,就算是壮如牛的人病上一场,也受不了。
大黄大黑不用她叫,从草丛里冲出来跟着她一块跑,皮毛湿得一簇一簇,甩头甩得到处都是水。
两人一狗跑在山路上,还好雨不大,布袋湿透之前,田酒跑回了家。
雨丝朦胧如烟如雾,石榴树下一道颀长背影,天青长衫,如茂林修竹,手执一把油纸伞,衣袂微湿。
田酒站住脚步,抹掉眼前的雨水,惊道:“既明?你怎么来了?”
第74章
风起,雨雾扑面,田酒眯起眼,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人。
既明执伞走来,遮住田酒,两人离得过分近。
他的头发同样长了许多,束发戴冠,长衫大袍,全然是个风雅过人的贵公子。
“许久未见,小酒。”
既明面上有疲态,苍白模样反而让容色更出尘,朦胧烟雾中似仙非人。
“进屋说话,别给你淋病了。”
田酒快步把既明带回屋子,大黄还记得他,围着他嗷嗷两嗓子,大黑也跟着叫唤,湿漉漉的皮毛蹭到既明干净的衣袍上。
“边儿去,自己去玩。”
田酒用腿推开狗儿们,让既明坐下,自己先把摘回来的茶叶摊开,又拿了条布巾擦擦头发。
既明端坐,明明只是几个月不见,两人似乎陌生不少。
尤其眼前再普通不过的屋子,既明往中间一坐,更显得屋子简陋。
“你怎么突然来了?”田酒擦了会头发,又给他倒一碗水。
碗还是曾经那个木碗,碗沿刻着一个微笑的小光头。
既明手指摩挲过那片凹痕,幽幽抬目:“一别数月,小酒一点也不想我吗?”
“也不是,”田酒认真道,“也挺想的。”最想既明的厨艺。
“是吗,我还以为我不如嘉菉讨人喜欢,贸然前来,惹得小酒不快了呢。”
既明说得云淡风轻,眼眸却凝着田酒,一点也不错过她的反应。
“怎么会,我很欢迎你来做客,”田酒信誓旦旦,蹲下去拨弄新采摘的茶叶,又道,“但我想,你在上京有很多事情要做,怎么会有空过来呢?”
既明起身,手提衣摆,在田酒身侧蹲下,修长手指捻起一根茶芽。
“这是新采摘的明前茶吗?”
“对呀,这就是去年你们没赶上的那一茬茶叶。”
田酒扒开带着冰凉潮气的茶叶,新鲜茶叶的清香蔓延开。
檐外雨水滴答,屋子里昏暗,田酒没看清既明的手是何时探过来,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手掌交叠着,一半隐在茶叶下,碧绿茶叶点缀在既明手背上,衬得手指洁白如玉。
“好在,今年叫我赶上了。”
既明说着,手指轻轻揉捏田酒指缝,带着点熟悉的撩拨意味。
田酒胳膊一僵,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你想要的话就装点走,地里还多着呢。”
可既明手掌一翻,修长手指圈住田酒腕子,不叫她后退。
“比起明前茶,小酒更珍贵,我更想带你走。”
田酒看向他,半开窗户
光影不明晰,映得得他眉眼比平时更深邃,田酒这才发觉,几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
“在上京过日子很累吗,你瘦了。”
既明眉目一松,垂眸而笑:“若论累,还是在田家村更累些,但在上京,耗的是心血。总归还是不同的。”
“这样啊,那你多注意休息……”除此之外,田酒不知道说什么。
“小酒,和我回上京吧。”既明开口,嗓音温和而恳切。
“上次白鹤来,我已经说过我不想去。”田酒仍旧拒绝。
既明默然片刻,垂着脸,眼圈微微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