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27)
这位名叫唤水的贴身侍女,就不可如此,张厉只叫她在旁边看着那两位受刑,亲耳听着那凄惨的叫声,亲眼看着那血肉模糊的躯体。
唤水双腿发软,跌坐在一旁,双眼发直,亡魂大冒。
“唤水姑姑,请吧。”
张厉见打得差不多了,弹了弹衣袖上的流萤,从圈椅里起身。
见她起不来,下颌一抬示意那执杖刑的宫人过来扶人。
那宫人刚用过劲,手心滚烫,唤水惊恐至极,疯狂推拒那双手。
看着那两人垂挂在长条凳上,冰天雪地,张厉也没有管他们的意思。
“他俩就这样放着?”
张厉一双鹰眼在寒夜里更为冷厉,“那就看你在殿下跟前如何回话了。”
“有工夫关心别人,不如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
抬手拎着唤水的后衣领,将人提溜起来,一路提去书房。
太子坐在书案后,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着从唤水房内搜出来的无名医策。
左手边放着这三十日来唤水给云棠开的药方。
“说罢,怎么回事。”
唤水早被方才雪地里的那一遭吓破了胆,又看到殿下手里的那本医策,知道瞒不下去了。
抖着嗓子将这医策的前因后果、自己与国师的关系、自己如何用药悉数道来。
张厉在一旁听得冷汗直下。
太子看着手中的医策,面色晦暗不明,“能让云棠恢复记忆?之前为何不报?!”
“奴婢并无十分把握,恐让殿下白高兴一场,故而只是缓缓用药,若当真有效,再向殿下禀明!”
蠢货!
太子在朝堂沉浮久了,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时真被个奴婢气到七窍升天!
抬手将那医策飞砸到她的额角,额角瞬间划出一道红痕。
“孤何时要你恢复云棠记忆!”
啊?
唤水没工夫管额角的疼痛,心乱如麻,不是上次吩咐的吗?
也是在这书房?
难道殿下不想要太子妃恢复记忆?
难道是她揣测错了?
“殿下恕罪!”唤水惊恐地哭着频频求饶,“奴婢不知啊!殿下饶命!”
太子冷冷看着眼前的闹剧,费心筹谋、千防万防,谁知道竟毁在一个蠢货手里。
还是个自己招来的蠢货。
外面还有两个血肉模糊的蠢货,当真是蠢成一窝了。
唤水哭哭啼啼,一边表忠心,一边求饶恕。
但她心中着实疑惑,方才诊脉时,太子妃体内的毒素较前消散些许,说明她用的药是对的,只要再吃上个把月,说不准就能痊愈,殿下在生气什么?
事已至此,太子也无可奈何,恢复记忆的云棠虽让人应接不暇,但人既然在他手里,总有办法降伏。
“去煎药罢。”他挥了挥手,不想再看到这痴蠢玩意儿。
唤水手脚并用爬起来,往外走了几步,又抖着走了回来,还是问清楚比较好,怕又会错了意。
“殿下,是,是要我,煎什么...什么药。”她闭着眼,声音抖地如秋日落叶。
太子心头火起,置于书案上的双手瞬间握拳,寒眸凛冽如冰刃,恨不能立时将人斩了!
张厉看不下去这傻子,赶紧上前将人拎走。
“什么药,什么药!殿下是医家,还是你是医家啊!”张厉拎着人数落道。
“好生将太子妃治好,说不准有你一条活路!”
领子卡着喉咙口,唤水忙道,“哦哦,我晓得了,晓得了。”
张厉松了手,唤水腿一软,差点又跪倒在地,没工夫再管这人,他都要自身难保了。
国师一事,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此等纰漏,那日暗卫来报,唤水姑姑曾与国师于禅房中密谈。
他并未起疑,一来知道两人之间有渊源,只当是叙旧,再者唤水是殿下信任的人,便没有深究。
谁承想!
谁承想!
但转念一想,殿下今晚勃然大怒到底是为唤水擅自做主、知情不报,还是,他并不想要太子妃恢复记忆?
殿下对太子妃连性命都可豁出去,又如此费心为她寻解方,想来是前者,天家威严不可冒犯,是唤水太不懂事。
他一边想一边步履沉重地往书房走去,希望他能活过今晚。
太子一夜未眠,于书房中枯坐,想了一晚上要如何将人稳在身边,翻来覆去在心底推演出了诸多计策。
及至东方既白,书案旁边的窗柩上落上一丝晨光,他才缓缓起身,往寝殿行去。
寝殿中的云棠一夜昏睡,晨间醒来,揉着莫名酸疼的后颈,洗漱梳妆。
“你怎么了?”云棠在铜镜中瞧着给她梳头的唤水,手在发抖,“哪里不舒服吗?”
唤水不敢说话,又不能不回话,“奴婢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