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48)
殿内琉璃灯悉数吹灭,只余一排纱灯于窗边,透着暖黄微弱的光。
相较于前几日的惊慌、不安,今晚她睡得格外香甜,毕竟太子远在百公里外的北大营,无人会打扰她安眠。
雪夜中的北大营,火把通明,太子今日来犒军时,并未穿厚重庄严的朝服,而是穿着一身黑鳞甲胄。
寒铁锻打的鳞片泛着幽冷光泽,将眉眼衬得愈发凌厉,行走间甲胄碰撞发出清越声响,倒比平日朝堂上的冕旒玉佩更显威严。
众将士铁靴踏地,在战鼓声中山呼千岁,呼声响彻云霄,彰显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与拜谢军恩的赤诚。
一番犒军奖赏后,陆思重引着太子入了王帐,王帐中挂着西北舆图,中间摆着硕大的兵演沙盘,上头群山起伏,插着各色小旗,两人于沙盘边坐定。
“突厥汗国势力愈发强大,屡次试探我朝西北边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臣此番来京,更是想向殿下请旨,来年允臣发兵突厥,捍卫国朝领土与百姓安宁。”
此战他已筹谋数年,将军备布置、攻打路线、辎重防务等等简明扼要地一一道来。
“殿下,臣探听到突厥王室争斗不休,正是天赐良机,此战若赢,可保边境三十年太平。”
太子知晓他的意思,前番陆侯爷亦有奏折进京,但走得是稳妥戍边的意思。
江山代有才人出,后辈总是踩着前辈的臂膀往前走。
数年前他便已着手诊治江南贪腐,直到今年将崔钟林拉下马,才算初见成效,国库才不至捉襟见肘。
如今的国库,无力支撑一场这般规模的出征战役,只能从两江百姓上抽重税,恐怕要苦上三年之久。
“思重,孤知晓你与众将士拳拳报国之心,西北民众是孤的子民,两江百姓亦是孤的子民,此事孤记下了,容后再议。”
陆思重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殿下未一口回绝,已是万幸,告退时满腔欣喜。
太子卸了一身甲胄,沐浴后身着浅色绸衣,眉宇间不见方才的冷厉杀伐之色。
他行到书案后,黑白分明的眸子瞧着暗卫送来的今日东宫详报的信函。
厚实的一包,抽出来足足四张宣纸,其中三张笔势凌乱,大抵暗卫在书写时,心惊胆颤。
第58章
云棠次日晨间醒来,并不知昨晚的官司,骤然见到二女来给她请安,心中惶惶不安。
那日之事,殿下虽未责怪,但与外男私自夜奔,世间哪个男子能容忍,更何况是太子殿下。
是故这些日子她总是小心谨慎,生怕再出差错。
如今看到两位绝色女子,她心中的惶惶更甚,失宠的日子这么快就来了?
看向唤水,却只说是昨晚坤宁宫送来的,太子之前也见过,其他话唤水并不敢讲。
总不能告诉太子妃,是您自个儿收的,昨晚还骂了殿下三页纸。
殿下之前吩咐过,不许宫人在太子妃面前妄言,这等搬弄是非之语,若传到殿下耳中,太子妃自然无甚干系,她们这些奴婢绝对没有好下场。
云棠自从数日前在马车上醒来后,便觉得事事都透着古怪,偏偏说不出来这古怪来自何处。
尤其是昨日晨时,殿下已醒却并未起身,抱着她道。
“我们才是至亲夫妻,生同衾、死同穴,这世上没有人比我们更亲密。”
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这话,那时她伏在殿下怀中,不敢抬头。
因为她瞒了殿下一件事。
那日大相国寺,那位名叫陆明的男子递给过她一张纸条,后来她打开看过,是一处屋舍的地址。
西府巷,霞伽胡同三十号。
她对此住址毫无印象,也不知为何要给她这样一张纸条。
至亲夫妻,不应该有隐瞒,也怕再隐瞒下去,殿下与她会更加离心。
于是行到书案边,提笔将此事始末一一写下,附上那张纸条,火漆封装,着人一道给太子送去。
“殿下还需几日才回宫?”云棠问道。
“回太子妃,晨间快马来报,殿下在北大营还需三日,近日的朝会都是中书令代为主持呢。”
云棠点了点头,“传话下去,这三日两位姑娘不必来伏波堂,待殿下回来再安排罢。”
“是。”
唤水领命出去,恰好遇见往里走的陈内侍,“何事?”
陈内侍道:“大理寺卿郑大人送来请帖,郑夫人两日后逢五旬大寿,将在府中设宴,想请太子妃移驾,一叙椿萱之乐。”
听闻当*年太子妃从江南寻回,正是这位郑大人办得差事,如今她日日想离开东宫回江南,怕是对这郑大人心存龃龉。
且殿下不在东宫,太子妃若是外出,又闹出幺蛾子,她们哪还有命活。
她将请帖收了,按下不言,在送信时,托暗卫再问上一句,是否允准太子妃前往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