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50)
“殿下今年会去郑夫人的寿宴吗?今年夫人五十大寿,郑大人办得格外热闹。”
夫人寿辰好似就在明日,怎得今年没有给她下帖子?
之前郑大人帮她进太初殿时,还说好了要请她吃虎皮肉的呢。
转身狐疑地看向唤水,唤水眼神躲躲闪闪,顶不住太子妃锐利的眼神,索性低头去瞧自己的绣鞋。
帖子定然是下了,估计是太子拦了,不让她去。
真跟千日防贼般,如今她的性命都捏在太子手里,用脚想想都知道她不会作蠢再逃啊。
郑夫人五旬大寿,她得去。
当年是夫人一路悉心照顾,更有郑大人太初殿相助之恩,若是不去,太过薄情寡义。
但太子显然不让她去。
瞧着眼前站着的吕长英,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朝她稍稍招手,附于她通红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吕长英眉一挑,心中虽有诧异,却也未问其他,欠身行礼离去。
唤水忧心忡忡,瞧着太子妃翘起的唇角,轻松的步伐,不知其又在酝酿什么歪主意。
云棠不喜人愁眉苦脸的模样,将梅花拢在怀中,伸出双手将她两边嘴角往上轻轻一提。
“唤水,从前阿婆说过,苦脸会挡财的。”
一语踩中唤水的命门,如今她最重要的可不就是攒钱?
两人一前一后往伏波堂走,梅林中隐约能听到云棠说她吃东西没有味觉,都尝不出虎皮肉的好滋味了。
次日黄昏,云棠亲自去太子的库房,精心挑了三件贺礼。
一对通体翠绿的翡翠玉镯,镯身碧色浑然天成,一株波斯进宫的红珊瑚盆景,枝桠若海底灵枝,簇簇嫣红似热烈烟霞,最难的是那一斛南洋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正是“颗颗同庚,粒粒同辉”的极致品相。
约到酉时一刻,云棠已经准备得当,就等着那阵东风吹上门。
唤水昨晚就将太子妃与吕姑娘的事传信给殿下,但都到这会儿了,却一点信儿都没有。
这紧要关头,怎么连殿下都开始掉链子。
莫不是殿下在北大营出了什么事?
正当她焦心猜疑时,谭嬷嬷带着皇后娘娘的懿旨来了。
云棠喜上眉梢,前头帮了娘娘的忙,暂时收下二女,这个面子娘娘果然肯给她。
谭嬷嬷宣完旨意,亲亲热热地将人扶了起来,“太子妃重情重义,是郑大人与夫人的福气啊,宫外人多眼杂,望太子妃早去早回。”
云棠笑意盈盈,满口应承,“晓得,晓得。”
唤水心中一片苦海,太子令旨不许出东宫,如今太子妃请来皇后娘娘懿旨,拦是拦不住了,只得耷拉着眉眼,跟着人一道去。
大理寺卿郑府门前,朱漆高耸的大门洞开,十二盏绛红纱灯垂于檐角,纱罩上贴着的“寿”字在烛光里泛着莹莹光辉。
往来宾客皆为紫袍玉带,车马辚辚声中,谈笑生、祝贺声此起彼伏。
带有东宫标识的车架停在夹道,云棠坐上软轿,径直由正门入,穿过影壁,绕过九曲回廊,往后宅行去。
她撩开一点轿帷往外瞧,九曲回廊沿边种着连绵不绝的绿梅,枝干上缠着福字纹绸带,枝头坠着祈福的金笺,夜风拂过,丝竹声穿过水榭潺潺淌来,甚是风雅。
府内仆从正在水榭上置宴席,正中间摆着个巨大的寿桃山,绘着麻姑献寿的彩画,栩栩如生。
“殿下,东院消雨院已打点好,郑大人单独设宴,小侯爷与侯夫人亦在那候着您呢。”
郑府的管事姑姑殷勤地跟着软轿,喜气洋洋地道。
今日夫人五旬大寿,太子殿下虽未莅临,但太子妃凤驾亲临,更一道带来皇后娘娘御赐贺礼,这般殊荣,便是在满地勋贵的京城之中,也是绝无仅有的盛事。
就知道姐姐和小侯爷会来,云棠眉眼含笑,瞧着这喜庆的府邸,心里更高兴几分。
软轿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极幽静的院落停下,唤水上前推开雕花槅扇门,云棠便瞧见了里头坐着的两人。
“姐姐!”
云棠提着裙摆朝沈栩华跑去,雪白斗篷随风鼓起,像一朵柔软轻盈的云扑进她的怀里。
“老臣、妾身拜见太子妃殿下。”
郑大人携夫人行礼参拜。
云棠赶紧双手将人扶起。
郑夫人穿着织金云纹的寿服,鬓边簪着点翠凤凰步摇,眼中带着几许怜惜,“许久不见殿下,殿下安好否?”
唤的这声殿下,从前是因为她是公主,如今却突然变成太子妃。
更是听得老郑讲那日太初殿的刀光剑影,心中惊颤,为殿下担忧地更是数日不曾安眠。
“我很好,夫人容光更胜当年,若是在宫中遇见,我都不敢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