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57)
“今日罢朝,殿下在书房,待您用过早膳后请您过去呢。”唤水道。
云棠面无表情地穿鞋、洗漱、用膳。
第一口粥入口时,熟悉的那股味道泛了起来,食不下咽。
母妃人走了,留在她身上的印记却依旧在。
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她赤手空拳如何斗得过,不若躺平任人宰割。
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还折腾个什么劲儿。
“唤水,你有愿望吗?”
她看着夹到碗中的鱼肉,剔透光滑、雪白软嫩,问道。
唤水有很多,想要攒多多的钱,想要带母亲回中州,想要开医馆,想要救死扶伤成一代名医...
想到这些,她的眸中泛起光亮,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但她不敢说。
云棠一看她的眼神就懂了,点点头,“若有我帮得上的,尽管跟我说。”
“谢太子妃,但这无功不受禄,奴婢...”唤水迟疑道。
“怎么会无功,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许不了你身,许些别的应当还可以。”云棠轻笑道。
唤水看着那张明艳的芙蓉面,浅浅笑意如春风拂静湖,眉眼都生动了起来。
由衷道:“太子妃笑起来真好看。”
云棠点点头,颇为认真地回道:“我知道。”
太子也喜欢她笑,往后每一次见他,她都会笑。
用完膳后,她打着伞挡着飞扬而下的鹅毛雪,慢慢往书房行去。
外头风雪交加,书房内却温暖如春,太子身着一袭白色龙纹织金如意云纹圆领袍,头上带着簪玉冠,笔下游龙走凤,一派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模样。
云棠站在帘边看了一会儿,像是第一次见太子般,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面容。
昨晚寝榻上、汤池中那些潮湿的、痴缠的、吞咽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过,彼时灭顶的感觉拽着她在天堂与地狱之间来来回驰骋。
快乐登仙因为他,痛苦折磨也因为他,他就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支点。
床榻上如此,床榻下亦如此。
这大概就是太子要她明白的道理。
“过来。”
太子瞧她一直站在那,瞥了她一眼,道。
云棠听话地走到他身边,见墨不多了,便拿起墨条,倒了一点茶水,研起磨来。
太子瞧着她的态度,心中明了,继续批阅奏折。
“陛下的病势愈发沉重,太医言大限之期或在来年初夏,你的册封礼得赶在这前头。”太子道。
云棠手上一滑,斜溢出一点朱红墨汁,甚为刺眼地溅在她的虎口。
太子笔锋一顿,搁下御笔,拿起一方绸帕托着她的手,一点点将那墨迹擦拭干净。
他抬头仰视着云棠,问道,“你的意思呢。”
云棠唇角带起一点弧度,秋水清眸里亦是浅浅波纹,说着十分顺耳的话。
“殿下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李蹊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而后眉眼俱笑地将人拉上膝盖,爱不释手地环着她的腰,不时亲吻。
她不喜欢这个姿势,也不喜欢他的抚触。
好像她不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只供人取乐的狸奴。
心底的怒意、骨子的尖刺忍不住冒了出来,她抵着他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
“殿下,再赐我一碗药罢。”
第61章
自那日后,连续一个月,出离愤怒的太子没有再踏足伏波堂。
平日里批阅奏折、会见朝臣等事一应搬回了平章台,多数时候甚至直接宿在平章台,连东宫都没回。
有心的臣工纷纷称赞殿下宵衣旰食、夙兴夜寐,实乃百年难得一遇的仁政明君。
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传到太子耳朵里,不仅不觉顺耳,反而刺心得很,当下就寻了些由头发落了几个典型。
这阵吹嘘之风才慢慢消停。
云棠因太子不在伏波堂,心中得了几分轻松自在。
厚厚的积雪压在琉璃瓦上,檐下倒挂着冰溜子,云棠不让宫人们清理,让人搬了张躺椅,安安静静地在廊下躺着。
旁边一应放着桌几、屏风,小泥炉上烹着水,她闭着眼睛假寐。
听雪落、等水开。
唤水抱着一件白狐厚绒缠枝纹大氅走了过来,轻轻搭在太子妃的身上,又拨了拨暖炉里的炭火,务必不能让人着一点点风寒。
“太子妃,陆侯府的侯夫人递了拜帖,再过五日便是小年,想进来给太子妃磕头。”唤水道。
云棠仍旧没有睁开眼,像是极冷似地拉了拉身上的大氅,“不见。”
唤水心中诧异,从前太子妃与陆氏夫妇极为亲厚,太子爷不让见都要想尽办法跑出去见面。
就连那个晚上,太子妃心中牵挂的也是侯夫人。
怎么如今反而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