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74)
云棠松了手,宽大的衣袖落回了他的膝上,李蹊余光看了一眼,心觉这玄色无趣地很。
待用完膳,云棠换上了出门穿的便服,妆容、发饰一应从简。
太子半倚在长榻上看书,瞧着她在殿中走来走去,收拾着要带去陆侯府的东西,心中又不大痛快。
他放下手中的古书,招手将人招了过来,瞧着她头上只簪了一只青玉钗,眉间一皱。
着人将那只海棠步摇取了过来,亲手为其簪上。
云棠摸了摸,取笑道:“殿下,出门在外财不外露呀。”
李蹊喉间滚过一丝哼笑,“这是提醒你,东宫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你回来。”
摸着金钗的手指一顿,唇边的笑意也好似僵在原处,她看着殿下英挺的眉眼,看人一向锋利的眼眸此刻平如秋湖,深邃中隐含着几分期盼。
她心中有很多的疑问,很想亲口问一问他。
譬如:当年是不是他蓄意将自己从江南找回?
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是出自真心还是旁的?
那日诏狱的那碗药,究竟是陛下还是他主使?
还有很多,她日日都活在这些猜测当中。
今日睡前给自己一个答案,明日睡醒又推翻,看着殿下时想要问,每每话到嘴边,却又总是咽了回去。
但日后,她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再也得不到那些答案了,
她又忍不住张了张唇,刚想问出口,徐内侍却进来了。
“殿下,陛下传召。”
李蹊颔首,又看向云棠,“方才想说什么?”
云棠冷静了下来,摇摇头,“殿下去罢,我也要出宫了。”
这话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李蹊柔软的心脏,生疼地厉害,他抬手摸了摸云棠的脸颊。
“云棠,说话要算数。”
云棠垂着眼眸,不敢看他,连声道:“算数,算数。”
太子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起身出了伏波堂。
待太子去了太初殿后,云棠带着唤水及一众宫人,坐着马车亦出了东宫。
车架自东安门出,行过达官显贵们居住的青鹿街,拐过文昌路,去陆侯府之前,她先去了趟望星楼。
自从她味觉恢复后,对美食的热情又开始回涨,她对望星楼的水晶肴肉垂涎已久,上次来吃时,她还尝不出味道,颇为可惜。
今日过后,她亦不会再留在京城,索性去尝个明白。
而且姐姐和小侯爷十分喜欢望星楼的羊方藏鱼,说是世间的鲜美都在那一碗汤里,她正好带一份过去。
“很久不曾见太子妃这般眉眼俱笑的模样了。”
唤水坐在一旁,笑着道。
云棠撩起车帘,瞧着外头来往行人,沿街叫卖的小贩,道:“人逢喜事,精神自然爽。”
唤水也高兴,待会进了陆侯府,就能见到母亲了。
车架在望星楼前停下,里头早已有人来打点过了,雅间也早已备好。
不似上次来时作小公子的装扮,今日她身穿鹅黄襦裙,带着白色长帷帽,外人看不见她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
云棠刚踏进雅间,就瞧见吕二坐在靠走廊的位置。
“嘘。”
吕二伸出食指抵在唇边。
后头的唤水跟着进来,见到吕二,亦是一阵惊讶,转身将雅间的门紧紧关上。
“我见那日殿下神情有异,打听到您今日出宫,故在此等候。”吕二道。
云棠取下长帷帽,心中思量她猜到几分,又猜测她此番意图。
“殿下,我说过,昔年您救过我一命,此恩我一直记在心中。”
吕二虽是个习武之人,没有几分心眼子,但是这些月来不时与殿下朝夕相对,怎么会看不出,她与太子之间,并非如外界传得那般琴瑟和谐。
数日前,她去寻殿下一道斗蛐蛐,宫人们都候在殿外。
因她一向直来直往惯了,以为殿下还在歇午觉,便提着蛐蛐笼径直进去了。
刚要掀帘进去,隐约听到殿下与唤水的低语声,商讨的便是今日的出逃。
彼时她心中大骇,慌乱之间又退了出去。
“如今殿下想走,我又怎么能明知却袖手旁观呢!”吕二道。
云棠五味杂陈,拇指深深地掐进肉里,恰逢此时,叩门声响起,吓得雅间内三人心头猛跳、面色一白。
唤水起身走到门边,“谁?”
“小的来给贵人们上菜。”小二谦卑的声音在外响起。
"有人看到你进这雅间了吗?"云棠压低声音道。
吕二摇摇头,她知道今日之事凶险,所以行踪上颇为小心。
云棠起身牵着吕二走到屏风后,将人挡住。
唤水方开门让人进来。
小二躬着腰将菜肴一道道往上摆,好奇地眼尾扫向屏风后的贵人,却被侍女察觉,挡住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