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185)
云棠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的情绪时好时差。
好的时候要出去玩,刮风下雨都挡不住,差的时候,一口饭都不愿意吃,睁眼直到天明。
李蹊的日子也跟着她鸡飞狗跳,宫人在旁看着这般折腾,都猜测陛下大抵是要厌弃娘娘了。
但陛下一边忙着朝务,一边忙着云棠,两边都不耽误,甘之如饴。
告假数月未上朝的陆小侯爷,于十一月,大雪纷飞之际终于踏足平章台。
原本白白胖胖的人,消瘦地脱了相,整个人裹在宽大的朝服里,精气神萎靡。
陛下瞧着他这副样子,恨铁不成钢,将一则西北捷报扔到他跟前,厉声怒斥。
“你的父兄浴血奋战在前,为保边境安宁与敌军不死不休,你呢?!”
“人死不能复生,一味沉湎于哀痛,沈栩华就能活过来吗?!“
”身为男子立于世间,怎可只耽溺于微末情爱!”
小侯爷没有去翻那封捷报,眼神黯淡无光。
“陛下,臣今日来,是想要一个说法。"
"亡妻难产,"他的嗓音都在颤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尖针扎向他的心,“一尸两命,这笔账要算在谁头上。”
沈栩华于入秋时分生产,但产程不顺,活活痛了三日后,带着腹中的孩子一道去了。
当日侍产的太医、产婆、侍女、内侍全部发配大理寺,严刑拷打。
陛下更是在那日,驾临大理寺亲鞠首犯。
看着陆思明这般情状,他从御座上下来,抬手将跪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又着内侍端来热水,给他净面洗手。
“雷知明招认了,从他给沈栩华医治杖伤开始,就在药方中做了手脚。”
“后来,沈栩华怀有身孕,他趁着为她保胎的机会,药方中逐渐添加过量的滋补药材,导致胎大难产。”
陆思明打落金盆,“腾”地一下站起来,怒火中烧,恨不得啖其血肉!
“我与他无冤无仇,甚至诸多赏赐于他,他为何要这样做!”
第71章
秋去冬来,紫禁城的红墙琉璃瓦渐渐漫上寒霜,宫殿里挂起厚厚的毡帘阻挡外头的寒风,平章台的寝殿更是早早就开了地龙,温暖如春天。
这些日子,她对腹中的孩子有了一些的情感,它在肚子里会踢脚、会翻滚,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新奇体验。
她好像开始爱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这个世间与她唯二血脉相连的人。
因为这个孩子,连带着对陛下也不再横眉冷对,两人相安无事地过起平静日子。
但到了夜间,她常常做梦,梦境中的那些事情,真实到好似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逼迫而来的刀光剑影、颠簸嘶鸣的马匹,沾满鲜血的双手,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的李蹊。
骤然从噩梦中惊醒,冷汗连连的她仓惶地看向双手,没有粘腻的鲜血,又转头去看躺在身旁的人*。
呼吸平顺,安静睡着的模样甚至带着几分乖巧,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白皙的面颊都带着莹润的光。
褪去所有的阴谋筹划、人心幽诡,剥去帝王的傲慢与冷酷,他有一副足以颠倒云棠心神的好样貌。
如果他是个家境清贫的穷小子,为着这般好颜色,她说不准会将人养在家里,然后勤勤恳恳、色令智昏地挖野菜赚钱。
云棠很轻地哼笑一声,方才梦境中的畏惧、惊慌因着这荒诞的想法慢慢散去。
李蹊睡眠一向很浅,尤其是这几个月,随着云棠怀孕月份越来越大,隐秘的不安和焦虑让他越来越难以安眠,听到这一细微声响,闭着的双眸倏地睁开,警觉地立刻转头看旁边的人。
紧张的眸色意外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久违的,云棠的笑脸。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
自从让她瞧见了那幅画后,这人几乎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吃苦吃久了的人,乍然尝到如厮蜜糖,下意识怀疑,这人是不是又有什么幺蛾子。
云棠眼见他那双风流蕴藉的双眸,从迷濛到欣喜,再到微微眯起,散发着怀疑、危险的眸光,心中闪过一丝感慨。
这人怎么会安分地被她养在家里,怕不是上一刻她拎着锄头上山,下一刻他就跃出门去害人。
“在笑什么?”
低沉沙哑的嗓音轻轻地响在寝榻间。
云棠眨了眨眼睛,随口胡诌,“在想陛下若是个穷小子,这副好样貌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就知道这张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
衣料摩擦间,他将人搂在怀里,将那张胡说八道的嘴按在温热的胸膛上,
“卖了,我还会再跑回来,争取让你多卖几次,卖成个富户。”
“陛下话本子也没少看,都会仙人跳了。”
李蹊没搭理她的调侃,大手虚虚地拢着她的脑袋,温热指腹贴着她的耳垂,亲密地将人整个护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