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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说他心悦我(204)

作者: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阅读记录

“吱呀”一声,木门猛地由里往外打开,露出半个蜜色结实的胸膛,眯着眼阴沉沉地,“我们是不是夫妻,你心里不清楚吗。”

好罢,这件事的确是她的主意。

当年她过了段安生日子,终于打起精神要出门去,结果发现一整条巷子全是李蹊的眼线,密密麻麻,当下就出离愤怒,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门也不出了,回来就揪着谢南行说要成亲。

谢南行虽不愿意,但云棠悄声说能免他房租,还包他一日三餐时,就很没有骨气地答应了。

两人出门在外一致口径是夫妻,关了院门,各自回房,对内实际是富婆和她雇佣的长工。

但显然这样样能干的长工,好像有了红杏出墙的苗头。

云棠意犹未尽地摇摇头,走到南墙边的鱼缸*边,抓了一把鱼食喂里头晃晃悠悠的三尾锦鲤。

这鱼缸就是一尾锦鲤的造型,是她画的图,谢南行砌的缸,浴缸尾巴上还放着一盆清幽的白茉莉。

到了午时,隔壁王大娘家院子里摆了五桌酒席,菜都是从香满楼直接送过来,可见是下了血本,对这孙女极为看重。

云棠包了个红包,又挑了两盒畅销的香粉,和外出回来、春光满面的谢南行一道上门道贺。

这算是她第二次见满百天的孩子。

小小软软,也不怕生人,见人就笑。

“要不要抱?”王大娘说着就把孩子递到她怀里,“你们也是,成亲都五年了,也不见要个孩子。”

云棠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手上抱着软软的、笑眯眯的婴儿,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她抱着李晏的模样。

她面色一寒,将孩子递了回去,犹如烫手山芋。

“怎么了?”

谢南行见她面色不对,拉着人在酒桌上落座。

云棠缓了缓心神,琢磨着用词,“我和前夫也有一个小孩,那时候他好像也就这般大,总是哭,一听到哭声我就想发疯,想伸手捂住,有次失手差点就闷死了。所以后来我就不想见他,把他送去给前夫养了。”

谢南行不知还有这样一段,但他初遇云棠时,包括开始的两年,她确实很不好。

有时候他半夜起夜,常常会看到她坐在窗边,有时在哭,有时在发呆。

“你现在肯定不会这样了。”

谢南行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云棠点点头,如今回头看,那时她怨恨李蹊,但更怨恨自己,以及怨恨自己怨恨李蹊怨恨地不够多。

但如今想来,冤有头债有主,她不能逮着个人就把责任全都推出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年少时,即便她手无寸铁,却依旧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她爱的人们。

但当一切如潮水般褪去,湿漉漉的潮滩上只剩下一个狼狈的、被日光晒干的自己时,才慢慢醒悟,她只是一个平凡至极的人,而站在海水中的姐姐,吕二总是笑着朝她高高挥手,大声喊着,快点回去啊,去找个荫凉的地方去。

江南是她找到的荫凉地。

被毒辣日头烤干的人慢慢生长出了血肉,恢复了生机。

酒席间有三五童子追逐打闹,她看着那般大小的孩子,想着晏儿会不会被李蹊养成一个脾气很臭的小霸王。

毕竟有其父必有其子,日夜熏陶下,好苗子一下就能长歪了。

酒席吃了半个时辰,云棠便起身告辞去香粉铺。

如今铺子里雇了三个伙计,个个伶俐,嘴甜手勤,哄得上门的客人无一空手而回。

快到中秋了,她得提早给人包过节的赏钱。

但刚进铺子,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小菇就抓着她的胳膊,神神秘秘地进了后堂。

“掌柜的,听说斜对门那间铺子租出去了,也要开香粉铺!”

“开在别地儿就算了,就开在眼门前,这不是明晃晃地要跟我们抢生意吗?!”

那间铺子原先是家当铺,因为主人家要的租金比旁边的高出一倍,所以空了大半年。

“那么高的租金都有人租?哪儿来的冤大头啊?”云棠稀奇道。

小菇撇撇嘴,“什么冤大头啊,听说是新来的知县家亲戚,强压着铺子主人家给了个低价租金。”

“咱们店原本就是做贵妇人的生意,如今他们开起来了,还有新任知府的关系,往后我们哪还有生意可做啊。”

云棠“啧”了一声,怪麻烦的。

拍了拍小菇,安慰道:“没事儿,她开她的,咱们开咱们的,只要咱们东西好,不怕没生意做。”

“您啊可别太乐观了,等她店开起来,指不定有多少脏招儿要往咱们身上使呢!”

小菇忧心忡忡,这份工待遇好,老板大方,仨姑娘日常在店相处又愉快,她比掌柜的更担忧这铺子的生意,毕竟要真黄了,上哪儿在找这么好的活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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