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247)
太后扶着她的手起身往寝殿走,“明日宣太医来请脉。”
老嬷嬷喜上眉梢,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从太后宫中出来,云棠一路慢悠悠地晃悠着回平章台。
秋风凉爽,送来阵阵清香,太液池温柔的水波倒影着漫天星河,她驻足看上片刻,召来个小宫人,“你去平章台,找徐内侍,安排一叶扁舟来。”
这等秋风月色,泛舟*湖上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小宫人不认识她,脚下便有些犹豫。
“去吧,这是皇后娘娘。”
树荫下走出来个女官打扮的姑娘,说道。
小宫人手软脚软,扑通跪下磕头谢罪。
云棠抬抬手,小宫人赶忙退下。
“你怎么还在宫里?”云棠微微蹙眉,神情不解。
“奴婢给娘娘请安,娘娘圣躬安和否。”唤水跪拜在地。
“我都好,”云棠将人扶起来,打量着她的穿扮,“我以为你早就出宫了。”
唤水伸手给人诊脉,垂着眼,沉静片刻后,将她的衣袖放了下来。
“娘娘脉象蓬勃有力,身体康泰。”
云棠见她眉眼淡淡,眸子亦不复当年神采,当年那个欢快地说着要回中州开医馆的人,怎么死气沉沉。
“你母亲还好吗?”
唤水这些年一直留在宫中,只有年节时能出宫见年迈老母。
“母亲还好,只是年岁渐长,眼睛和耳朵不如从前便利了。”
两人沿着太液池一边走一边说话,云棠问她,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揣测陛下心意了?
唤水摇摇头,说自己没有慧根,陛下登基后,心思越发难猜,她平日只待在太医院,轻易不敢去到陛下跟前。
她环顾四周,悄声说,“陛下前些年嗜酒,还吃了好几年的金丹,直到去岁秋后才好些。”
什么毛病?
当了皇帝的都喜欢吃金丹?
“那玩意儿有这么好吃吗?”云棠虚心请教。
唤水难言地瞅着她,哪里是这个意思,但这话让她隐约感觉,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当年的姑娘。
脑回路奇奇怪怪。
她思考了下,回道,“听说吃了金丹后,有飘飘欲仙之感,更有说,能见到平日见不到的人。”
云棠不信,又问陛下身体如何,那金丹是否对身体有损。
唤水回说陛下正值壮年,尚无大碍,只是若一直下去,恐于寿数有碍。
云棠点头说知道了。
“当年我自顾不暇,连累你一场,如今你还想回中州吗?”
唤水望向她的眼眸,在宫中待的时日久了,也会下意识地揣测上意,思索这话到底是试探还是真心。
云棠轻笑一声,看着星光点点的太液池,“知道了,我送你回中州。”
“我有个小姑娘也在中州,跟着她丈夫一起开酒肆,她家的酒极好喝,你回去后定要去买一坛尝尝。”
唤水眸中含泪,撩起衣摆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唤水谢过姑娘!”
云棠将人扶起,摸了摸她的脑门,嘀咕说又不是铁头,这么用力作甚。
“我还有一问,当年我中的丹毒,是你制的吗?”
唤水摇头。
“那陛下是何时开始令你钻研解药的?”云棠又问道。
唤水眯着眼回忆,“大概是元成二十年,当年陛下吩咐后,就下江南查贪腐了。”
云棠久久不言,她是元成二十一年中的毒。
夜晚的风真是越吹越冷,既然回来了,这笔账还是要算一算。
送别唤水后,她平日里除了去看太后,几乎不出平章台。
她会带着徐内侍搜罗陛下的寝宫,看看是否还有藏起来的金丹。
也会带着侍女刨坑,在槐树边种了一株海棠,她说单独一棵槐树看着有些凄凉。
更多的时候,她喜欢躺在廊下的长椅里,晒晒太阳,看看话本,等着陛下归京。
远在官道上的陛下,归心似箭,日夜奔波。
到京城时已是暮秋,那日天公不甚作美,淅淅沥沥下着秋雨,梭梭地打着花草叶子。
顺天门的城墙巍峨耸立,青砖黛瓦在雨雾中透着古意。
她立在城门口,手擎一柄青罗伞,雨珠顺着伞沿簌簌滚落,在她海棠色的裙裾边洇开一圈湿痕。
雨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架覆着石青锦缎的华盖车架冲破雨帘而来。
马蹄踏地的声响沉稳又急促,声声敲在她心上。
她隔着绵密秋雨看过去,心跳如鼓。
李蹊疾步下马车,漫天细雨沾上他的乌发、黑眉,眸中欣喜之余还有几分愠色。
“姑娘为谁独立风雨中?”
云棠踮起脚,将伞撑过他头顶,问他,“陛下又是为谁奔波南北中?”
一句话就将人哄好了,他接过伞,拢着人往宫里走,言语里又有很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