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84)
“你是她的嬷嬷,一向忠心,为何要将此密谋告知本宫?”
从蓬莱殿出来后,她亦在犹豫,是去坤宁宫,还是东宫。
思来想去,此事是后宫丑闻,皇后娘娘出面名正言顺,且她为了太子,定不会放过这绝佳扳倒淮王一党的机会。
反观太子,上次搜宫之时,他言语间似有意透露他知晓公主身世,但这些日子过去,他却无动作。
她猜不透太子的心思,故而不敢铤而走险。
“皇后娘娘,奴婢有一爱女,深陷中书令府,她出宫前,奴婢嘱咐她,若想活着,就只能装疯。”
“奴婢生她一场,不能让她这么不人不鬼地活一辈子,只有扳倒中书令和贵妃,奴婢的女儿才能出来。”
“请娘娘救公主一命!也救小女一命!”
皇后将人打发出去后,一个人坐着,殿内未掌明灯,只有窗边一排的纱灯明明暗暗地落了些光进来。
对蹊儿而言,淮王一党固然是登顶的障碍,但云棠又何尝不是。
他对她情根深种,将来难保没有出格之举,一代帝王若是背上□□的污点,即便政绩如何卓越,恐怕也只能遗臭万年。
两权相害取其轻,这趟浑水就让蓬莱殿自己去淌罢。
苦心筹谋的方嬷嬷并不知皇后竟然是此等心思。
她刚出宫殿,尚未走上几步,就被人蒙眼捂口,不断挣扎踢踏的双脚很快软了下去。
唯留下一只白底红字的竹灯笼,在秋风夜色里摇曳着微弱的晕黄烛光。
第33章
“你今后有何打算?”太子看完陆侯爷寄来的家书,问堂中吊儿郎当坐着吃糕点的小侯爷。
瞧他这副纨绔做派,他心中暗自不喜,“你已到弱冠之年,经过前番婚事,舅舅心急如焚,生怕你再卷进朝堂争端,暗中为你物色了钦天监监正的二女儿。”
小侯爷吃完一块玫瑰乳酪糕饼,吹了吹手上的糕饼皮,“我不娶。”
他笑着转头看太子爷,“前儿我跟云棠聊闲天,问她在你和贵妃的虎视眈眈下,打算怎么办。她说事缓则圆,反正她也挣脱不出去,不如安心缩着。”
“这话听着没出息地很,但想想又挺有道理,我打算学一学她,说不准我能等到太子爷登基,那我如今的困境可不就解了?”
太子爷哼笑一声,几不可见地摇了下头,“她心里鬼主意多得很,如今会这么说,不过因为我在这压着,一旦哪天被她寻到一点机会,她跑得比猴都快。”
“你少跟她学这些。”
小侯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太子爷这等大权在握、挥斥方遒之人是不会懂他们这种小人物的生存哲学。
“殿下说得对,她如今成这副样子,殿下功不可没啊。”
太子睨了他一眼,退了一步:“你既然不想娶钦天监监正的女儿,我会修书舅舅,此事另行再议。”
“多谢太子爷体恤!”
小侯爷起身,躬身抬袖,规规矩矩地给人行了个礼,只是眉眼依旧挑着,俏皮地很。
“殿下,”清月自殿外进来,欠身一福后道,“公主方才派人来请小侯爷,说是有了陆府的消息,请小侯爷往御花园一会。”
御花园,难得愿意出昭和殿了。
小侯爷一听到“陆府”两个字,整个人都精神了,匆匆跟太子爷告退,抬脚就要出殿去。
“等等,我同你一道去。”
太子爷整了整宽大的墨绿大袖,身形挺拔、玉树临风般从御案后走出来。
这...
云棠自个儿不想来东宫,特意着人来请他出去,就是不愿意见太子爷的意思。
这倒好,他带着太子爷一道去,云棠能气得一口吞了他吧。
小侯爷眼神颇为幽怨地瞧了一眼清月姑姑,清月只低着头,装作看不见。
御花园听水阁临湖而建,如明珠点最于碧波之畔,夏日时接天莲叶,翻涌如碧浪,如今入了秋,湖中留了些残荷,伴着候鸟南飞之景,亦是别有一番趣味。
两人到听水阁时,隐隐有古琴声从阁楼中传出,琴声与水声相和,清冽悠远、琤琮有致。
“她今天倒是有兴致,还拨弄上古琴了,”小侯爷笑着对太子道,“你别说,琴棋书画,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古琴。”
太子低眉浅笑,一向锋利的眸色都浸了秋日的柔光,手指摩挲着腰间玉佩,这弹得是《良宵引》。
当年教她弹奏此曲,她畏难,总是寻各种理由跟他耍赖,直到他说,往后她有所求时,但凡她弹起此曲,他定然不拒。
很快,她就学会了,只是这么多年,她从不曾弹起此曲。
看来今日,是有所求。
两人一道进了阁楼,沿盘旋而上的雕花楼梯行至二层,一架丝绸绘花鸟的屏风后,隐约可见临湖窗边设着一张紫檀琴桌,纱幔轻扬,一袭淡粉广绣的身影端坐于琴前,指尖轻挑慢捻,琴音伴着风过檐角的铃声、湖水翻滚声,颇有意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