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反派少年时(98)
陆怀归张了张唇,“那您明知如此,为何还要收他为徒?”
这不给了夏侯瑜可趁之机么?
夏侯瑜向来嫉妒心强,又锱铢必较。
父母他尚不能放过,更何况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师傅。
褚青山却道:“当年之事,先父亦有过。若没有那预言,他或许能过得平顺些。”
“这是我欠他的。”
陆怀归沉默很久。
一个背负着杀父弑母命数的太子,就算有皇帝压着,流言并不会消歇,反而会更变本加厉。
若没有那国师的预言,就算他最后依旧面临这样的命运,也比提前预知自己的结局好受些。
就像重生后,什么都无法改变的自己。
他蜷了蜷手指。
手背蓦地被一只掌心覆盖,他眼瞳微颤,侧目看向顾衿。
顾衿神色淡淡,面无波澜。
桌案下,握他的手却很紧。
“你今日来此,是想让为师再为你卜一命么?”褚青山问道。
陆怀归却摇摇头,“不是。”
“哦?为师还鲜少有算错的时候,”褚青山眉梢微挑,“那徒儿来此,所为何事啊?”
“师傅,徒儿今日是来向您辞行的。” 陆怀归微微弯眸,“再过几日,徒儿就回京城了。”
褚青山一顿,他盯着陆怀归瞧了半晌,神色微凝,“回京?你明知回京……”
陆怀归很轻地笑,“徒儿知晓,但徒儿还想一试。师傅自诩算无遗策,不也有算错的时候么?那所谓的命数,说不准也只是虚妄。”
就算回京后,面临的是必死之局又如何?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他被那所谓的命数左右,还是他反过来主宰命数。
褚青山见状,便也不再阻拦,“你意已决,那为师自不必多说什么,你去罢。”
陆怀归微微颔首,对褚青山拱手行礼后,同顾衿转身离开。
褚青山轻摇了摇蒲扇,瞧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眼眸微眯。
他随意掐指一算,猛地睁眼。
片刻后,他才阖眸轻叹:“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呢?我的好徒儿。”
*
郦都。
因着几日后两人就要回京,许时渊便提议办个送别宴。
二人本想婉拒,又架不住许时渊和郦都百姓的热情,只好应下来。
当天郦都城里城外都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许时渊斟了一杯酒,面颊酡红,“下官代郦都百姓敬谢诸位,若无你们相助,便无郦都之今日。”
“知州大人说的哪里话,”汝阳王举杯道,“若无知州大人在,这郦都才是一盘散沙。”
许时渊的一言一行,众人都看在眼里。
他勤政爱民,不为功名利禄,只求心中道义。
是不可多得的贤才。
许时渊闻言,呵呵地笑起来,“不敢当不敢当,下官不过是……”
他话未说完,便被顾衿截断,“汝阳王此言不假,本宫亦觉得知州大人担得起。”
“……”
相比于那边的相互恭维,陆怀归这边倒显得有趣不少。
谢淮南一个劲儿拉着他划拳,输的人自罚一杯酒,或者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淮南兄,你是如何回来的?”陆怀归漫不经心地跟着谢淮南的声音伸出手指,“那山上凶险,又有瘴气……”
谢淮南道:“说来稀奇,那山下有个洞,我跌进了洞里后就昏过去了,后来被我爹捞回来的。厉害吧?我就知道,小爷我命不该绝。”
陆怀归弯眸不语,片刻后开口:“淮南兄,你输了。”
“输了?”谢淮南不可置信,好半晌才回过神,“好啊你个陆怀归,诈我呢。”
谢淮南倒也不恼,抄起酒壶就往嘴里灌,“罢了罢了,小爷我愿赌服输。”
陆怀归忙笑着按住他,眼眸微暗,“酒就不必喝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淮南兄且附耳过来。”
谢淮南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耳朵凑近。
须臾,他的神色凝重起来。
“我知晓这事风险极大,”陆怀归也斟了一杯酒,兀自喝了,“若你不愿,那便算了,就当我是酒后戏言。”
谢淮南沉默片刻,最后轻哼一声:“这说的什么话,我自应你便是。”
陆怀归又笑了起来,“那要是被汝阳王发现呢?”
“大、大不了再被他揍一顿就是。”谢淮南舔舔唇,抢过陆怀归手里的酒壶,仰头喝了几口,声音微哑,“这种事又不是没干过。”
陆怀归却道:“这非是儿戏,不再想想了?”
谢淮南摇摇头,拉着陆怀归继续划拳。
酒过三巡。
陆怀归同谢淮南喝得醉醺醺,却还趴在案头猜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