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阴鸷竹马心声后(19)
但是检查还没结束,医生眼神示意了下傅斯聿,让他帮忙。
云筝抬起的手腕被温柔的手掌握住,力气不大,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别动,慢慢适应,医生在检查眼睛的适光能力,像初中去医院,胡医生经常做的检查。”
云筝知道检查的用意,但是光线的刺激感太强,像要把他的眼球从黑暗里硬生生拽出来,很疼,疼得眼球没出来,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云筝浅白的眼窝积蓄盈盈泪水,浅色的眼珠拢着一层水雾,鼻尖泛红,看着好不可怜。
傅斯聿看着比谁都心疼,“慢慢适应,别急。马上就好了。”他像从前一样安*慰治病的少年,指尖擦过湿痕,修长冷白的指节,颤着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紧张。
云筝眼睛酸涩地厉害,耳侧不时响起低沉而平静的鼓励安慰。
病人和家属格外熟练的配合,医生很快做完检查后,“病人脑后的缝针正在痊愈,目前看来脑震荡除了引起淤血导致的暂时性失明,并无其他大碍。今明两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每周来一次检查,看淤血化的情况,以及视力恢复情况。”
最后医生又问了句,“病人还有什么异常吗?”
云筝摇头,傅斯聿却替他问,“他最近听力有些敏感,总是说有声音。”
云筝呼吸猛地一窒。
好在医生说是正常,“毕竟伤到大脑,加上视力受阻,听力异于常人属于正常。”
回到病房,因为医生的话,两人各揣心事相对沉默。
最后还是云筝先开的口,“斯聿哥哥,明天出院我回学校住吧,你还要忙公司的事,先回燕京吧,我室友三个人很好的,你也见过的。”
生怕后面有人急追猛赶,云筝把刚才的话一口气说完。
傅斯聿站在他面前,沉默地像一尊雕塑,一言未发。
云筝紧攥着轮椅扶手,指甲因为力气太大发白,檀香的气息忽地逼近,像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笼罩。
他觉得有一张脸正极近地贴着自己,一双幽深的黑眸死死的盯着自己。
云筝仍然缠着白雪纱布,视线虽被隔绝,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却无比清晰,穿透纱布,和他在黑暗里对视。
似乎有什么碰了下眼睛,冰凉的指尖滑下,抵在下巴处。
下一秒,指尖微微用力,云筝下巴被猝然抬起。
傅斯聿仍然没说话,但是云筝再一次听见了他的心声:
【宝宝,你是不是想挨cao。】
第9章
云筝的脑子嗡嗡作响,心跳声在耳边清晰得几乎要穿破耳膜。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恍若随时都能崩断。
“筝筝,”傅斯聿语气波澜不惊,“你说什么,我刚才没听见。再说一遍。”
云筝抬头的姿势僵硬,脖颈绷得笔直,男人身上的檀香气息愈发浓烈,将人裹挟其中,本该沉静温和,此刻却混着一丝难磨灭的暴戾因子。
傅斯聿的手指依旧紧捏在他的下巴处,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触感冰冷坚硬。
似乎一旦对方的回答不合他的心意,能轻易把下巴卸脱臼。
云筝不敢轻举妄动,下意识呼吸放缓,藏在纱布里的双眸闭紧。
耳畔随之而来传来男人熟悉的心声:
【宝宝不乖了。】
云筝心脏悚然一跳,血管血液迅速滚烫,他揣着慌张无措等待男人更过分、下流的臆想,没想到男人的语气有些低,像是失落。
【是不喜欢我吗?宝宝上初中前一直很依赖我的。】
【会把生活里所有发生的事告诉我。】
【哪个同学宝宝说了话,说了什么,老师怎么夸的宝宝,都会告诉我的。】
【是长大后就讨厌我了吗?】
男人的心声难掩失落遗憾,云筝几乎差一点高声反驳,他才没有讨厌傅斯聿!
傅斯聿说的没错。
他恢复正常视力前是有些过分依赖傅斯聿的。
毕竟没有哪个小朋友喜欢和瞎子做朋友,他在恢复视力后,看过小时候的影像,小小瘦瘦的,气质自卑又怯懦,加上眼睛有问题,眼珠在眼眶里会无知觉移动,有时因为想看清东西眯眼睛,不好看,像个丑八怪。
玩游戏他参与不进去。踩格子看不清线,玩卡牌兜里没半分钱,老师因为他性子闷,又格外不在意。
年纪越小,越容易有集体意识自成一派。
云筝是所有小团体都合伙排斥的小孩。学校里没人和他说话,回大伯家后,云修杰喜欢擅作主张玩“谁说话就揍谁”的暴力游戏。所以云筝很多时候,既像瞎子,又是小哑巴。
好在有傅斯聿愿意听他说话,云筝因为长时间不和人交流,最初只说的了几个不成片段的短词,后来时间越来越长,傅斯聿一直以寡言冷淡却耐心的哥哥形象留存在云筝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