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阴鸷竹马心声后(20)
他的回忆里,有无数个周末午后呆在傅斯聿的实验室里。云筝看不清,却知道对方神情专注而冷静地做实验,他会把积攒了很多天的话一股脑吐出。
“哥哥,云修杰最近中午都没有抢我的午饭钱了,难道他想减肥了?可是我还挺希望他吃成一个大胖子的。这样他以后想打我,也追不上我了。”
“斯聿哥哥,你还记我跟你提过的那只小猫吗,在我学校后门,我还是看不清它在哪儿,但又每回冲我喵喵叫,前几天它胆子大了点,爬我脚上喵喵叫。”
“可惜那会儿我身上没有钱,不过第二天我买了小烤肠给它吃。它听起来可高兴了。”
直立挺拔的少年很少对他的话题感兴趣,那一刻却忽然出声中断,声音清冽又平铺直叙,“你哪儿来的钱。”
云筝畏缩了一秒,有些心虚,无法聚焦的瞳眸左右上下移动,是撒谎的前兆,“我存下来的。”
“小卖部的烤肠五块钱一根。陈阿姨每天只给你五块钱,从哪里攒的。”
云筝是个不挑食、很爱吃饭、很好养的小孩,身上留下一分一毛都会想去小卖部买便宜辣条糖果。
他年纪小不禁吓,几乎是一秒鼻头发酸,眼睛蒙上可怜的水雾,本就模糊的视力更加削弱。努力哽咽着嗓音,尽量不发出哇哇哭的求饶,“哥哥,你别告诉大伯母,我好几天中午不吃饭想给小咪买好吃的...”
云筝抽抽鼻子,瘦小的胸膛上下起伏,像是怕急了傅斯聿告状。
如果大伯母知道自己把她辛辛苦苦挣的钱喂小猫,那他大概最后会和小猫一起流浪睡学校后花园的草坪。
好在傅斯聿最后只是冷冰冰威胁,“以后每天告诉我食堂中午的菜谱,我会找人每天去看,如果不对,我就告诉——”
“好好,我答应!”云筝连忙接上话,像是实在恐惧不听话的下场,急着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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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没有讨厌傅斯聿,虽然对方经常吓唬自己。
云筝心里稍有些不是滋味,下巴的禁锢消失了,但男人却没拉远彼此的距离,宽大的手掌落在少年雪白细腻的侧脸。
他的手指根根修长,骨节分明有力,几乎和少年脸一般大,冷白肤色衬得青筋明显。
傅斯聿拇指轻轻摩挲雪白纱布,动作轻柔,一对深得近乎看不出瞳纹的黑眸,冷静又诡异。
【宝宝的眼睛,如果....】
如果什么?
后面的声音太小,近乎呓语,云筝没听清。
他不是个冷硬心肠的人,虽然和燕京的云家断了关系,但傅斯聿不一样。
“我只是担心你忙而已。”云筝违心地说理由,他现在撒谎的能力很强,能做到耳不红心不跳。
“燕京和章市离得太远了,万一你要回去怎么办呢,来来回回太辛苦了,而且我室友——”
提到室友时,云筝后知后觉身体一抖,突兀闷声,因为停得太快,差点咬到舌肉。
【宝宝好乖。】
被取悦到了。
因为对方的警惕和小心,傅斯聿肃冷的神情稍稍松散了两分,他靠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姿态散漫,目光却紧紧锁定云筝。
“既然担心我忙,那跟我回燕京。”
披着人皮套的饿兽像嗅到血腥味,贪心蠢蠢欲动却耐心等待。
云筝脑子瞬间清明,刚才的脸红心热尽数褪去,现在他能冷静地能做十道高数题,简略拒绝,“不要。”
傅斯聿刚才升腾的丁点愉悦消散无踪,眸色一沉,声音掺着低温的冷意,“为什么?”他伸手拽住轮椅扶手,轻松一拉,轮椅连同人被他轻而易举拉向自己。
下一秒,男人两条修长的腿直接踩在轮椅的踏板上,将少年的双腿并拢夹住。
滚烫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西装裤传递,云筝身体僵滞,他下意识扶着轮椅把手就想后退,但轮椅已被傅斯聿牢牢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走不了,傅斯聿非要他一个不回燕京的答案。
云筝这会儿失去视力,就像翅膀受了伤,再被人类故意放进笼里逗弄的雀鸟,“就是不想回去,你知道的,我已经和伯父一家断了关系。”
他低垂着头,下巴几乎快碰着锁骨,声音很小。
“我为什么知道?你伯父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傅斯聿声音很冷。
云筝顿了一秒,傅斯聿有时近乎直白的冷漠没人情味,他表面上没有大少爷的高高在上,但是那种骄傲和矜贵是藏在骨子里的,不在乎像大伯母这样的保姆佣人。
“我以为大伯母会告诉你的。”云筝记得离开燕京前,她还在傅家工作,他是上大学的第一年冬天才彻底和云家彻底决裂断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