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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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员离开后，博士立刻冷下脸。

你对他很感兴趣？他盯着R1的瞳孔，试图从那双机械眼中找出任何波动。

R1放下平板：他的算法确实有可取之处。

是吗？博士冷笑，那你怎么不直接跟他走？反正你现在早就是'自由身'了，不是吗？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自从眼罩被摘下后，R1确实减少了对他的物理约束，但博士心知肚明，那些隐藏的传感器和定位器一个都没少。

R1静静地看着他，突然伸手抚上他的后颈：您的心率从17分钟前开始异常。

闭嘴。

呼吸频率增加23%。

我让你闭——

R1的拇指按在他的颈动脉上，力道不轻不重：您是在嫉妒吗？

博士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几桌客人转头看过来，但他毫不在意。

嫉妒？他俯身，双手撑在R1两侧的扶手上，鼻尖几乎贴上对方的，一个连您代码基本架构都看不懂的菜鸟？他特意加重了“您”这个字，讽刺意味十足。

R1没有后退，反而迎着他的目光：那您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在浪费时间！博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狠意，那种垃圾算法我二十岁就能写出来！（注明：博士今年已经27岁了。）

R1突然笑了。

您说得对，他抬手整理博士歪掉的衣领，但我只是在等您这句话。

博士愣住。

R1站起身，顺手拿起桌上的平板，当着他的面删除了研究人员留给他的联系方式：

博士，您可以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一点。有关人工智能算法的开发是您一直在跟进的项目，您没必要总是这么否定自己。

另外，下次直接说'我不喜欢你看别人'，会更有效率。

回程的车上，博士盯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算计了。R1根本对那个研究员没兴趣，他只是在等博士失控。

而最可笑的是，博士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跳了进去。

第17章 您值得被拯救，您永远值得

头疼。

博士捏了捏眉心，苍白的指尖将实验报告撕烂，攥紧，揉成一个皱巴巴的纸团。

操……戒断反应又犯了。他下意识地去摸索手边的烟盒。

空的。不出所料。内里的烟被抽走了，R1甚至在烟盒内壁上体贴地画了一个笑脸。

博士死死盯着那个恶趣味的笑脸，仿佛要把烟盒盯穿一个洞。

感觉头更疼了。混乱，空虚。大脑好像被锈蚀了大半，酒精，药物，尼古丁……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着，渴望着，索要着，欲求不满。

各种杂念纷飞而来。从前那些真实的，虚幻的，快乐的，刻骨铭心的一起裹挟着，梦幻泡影般膨胀成巨大的泡泡。急剧地胀大，永不停息——

恍惚间，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

博士蜷缩在浴室的角落，瓷砖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衬衫渗入脊背。他的手指死死掐着小臂，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色的掐痕，然后又松开，凌乱的痕迹在手臂上醒目而刺眼。

他颤抖着伸向洗手台下方——那里藏着他三天前偷偷囤下的半瓶威士忌。

指尖碰到玻璃瓶的瞬间，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喝下去。

脑海里的声音像毒蛇般缠绕上来。

——就一口，没人会知道。

博士猛地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冷的洗手台边缘。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悬停片刻，最终滴落在瓷砖上。

他已经72小时没有碰酒精了。

这也是R1定下的规矩——戒断计划第三阶段，完全禁酒。而此刻，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渴望正化作千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边缘泛起模糊的黑点，耳边仿佛有台老式收音机在不断调频，发出刺耳的噪音。

Fuck...他咬着牙，一拳砸向洗手台。

疼痛短暂地盖过了其他感觉，但很快，更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上墙壁。

呼吸。

他试图按照R1教他的方法调整呼吸——吸气四秒，屏息七秒，呼气八秒。但肺部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无论如何努力都吸不进足够的空气。

——你做不到的。

那个声音又来了，带着恶意的窃笑。

——你从来就做不到任何事。

博士的指甲再次陷入皮肉。他知道这是戒断反应引发的焦虑，知道这些念头不是真实的，但此刻它们比任何真实意义上的疼痛都更具破坏力。

他的视线开始扭曲，浴室的门框像融化的蜡一样弯曲、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