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dish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棕发出现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咖啡渍，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他看到博士的瞬间，眼睛亮了起来：Ah！MeinFreund！（啊！我的朋友！）

博士的嘴角抽了抽：......说人话。

Sorry，désolé（抱歉），Standish挠了挠头，切换回英语，我的语言中枢今天特别兴奋。进来吧，我刚好煮了......呃......他皱眉，似乎在搜索词汇，那个黑色的......咖啡！对，咖啡！

实验室里乱得像被飓风袭击过。各种语言的书籍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墙上贴满了写满奇怪符号的便利贴，咖啡杯在一旁冒着热气——这场景让博士莫名放松了些。至少这里比R1那个无菌病房般的公寓有人味。

所以，Standish递给他一杯咖啡，Cómoests（你怎么样？）

糟透了。博士接过杯子，没喝，你的语言混合症更严重了？

Standish耸耸肩：C'estlavie（这就是生活）。不过我发现个有趣的现象——他突然切换到日语，当我切换语言时，连思维方式都会改变。（日本語で考えると、もっと感情的になるんです）

博士挑眉：所以你现在用日语思考时会更情绪化？

Exactly！Standish兴奋地拍桌子，旁边一摞俄语词典颤了颤，就像换了个操作系统！

耳机里传来R1的轻咳：不好意思坏了您的雅兴，但是我不得不提醒您，咖啡因摄入已超过今日限额。

博士假装没听见，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劣质的速溶咖啡，苦得他舌尖发麻。但比起R1精心调配的无咖啡因健康饮品，这反而让他感到一种叛逆的快感。

说真的，Erich，Standish突然用德语问，Warumkommstduheute？（今天为什么来？）

博士盯着杯子里浑浊的液体：医生说我需要......社交。

Ah！社交！Standish拍手，又切换回英语，就像语言需要交流才能存活！你封闭太久了，老朋友。

我没封闭，博士下意识反驳，我只是......

Soloqué？（只是什么？）

只是不需要。

Standish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突然用中文说：你撒谎的样子和大学时一模一样。

博士的手指收紧，咖啡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警告，R1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您的心率和握力同时超标。

Standish敏锐地注意到博士的异常：Todobien（没事吧？）

没事，博士放下杯子，强迫自己松开手指，只是我的......他顿了顿，不确定该如何介绍R1。

你的监护AI，Standish善解人意地接话，

说实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真的被他骗到了，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yourboyfriend

他朝博士挤挤眼睛。

“我的天呐，他太像个人了！”

（注：standish在五章短暂地出场过）

“说起来，上个月他还来找我要过你的大学心理健康记录。

博士猛地抬头：什么？

哦别那个表情，Standish摆摆手，Ichhabenichtsverraten（我什么都没泄露）。不过......他狡黠地眨眨眼，他问问题的方式很有趣——像在解码一门濒危语言。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这是R1罕见的情绪波动表现。博士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愉悦。

他确实擅长这个，博士故意说，解码，分析，控制。

控制？Standish摇头，Non，我看到的更像是......他皱眉寻找词汇，一个语言学家拼命想理解一门拒绝被翻译的语言。

博士愣住了。

就像我现在这样，Standish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知道信息就在那里，却总是用错误的语法去解读。

实验室陷入短暂的沉默。博士盯着墙上的一张便利贴，上面用意大利语写着Ricordatidivivere（记得活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Standish写给自己的提醒。

我该走了，博士站起身，谢谢你的......

糟糕的咖啡？Standish笑着接话，下次带你的AI一起来，Jeveuxluiparlerenfranais（我想用法语和他聊聊）。

他听得懂。

当然，Standish眨眨眼，但用法语调情更有趣，n'est-cepas？（不是吗？）

博士的耳尖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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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地铁上，博士靠在窗边，看着隧道里的灯光在玻璃上划出模糊的色带。

Standish的语言混合症，R1突然开口，是创伤后失语症的变种。

博士挑眉：你调查他？

必要的信息收集，R1的声音平静，他在一场意外中失去了他的助理。从那以后，他的大脑就将不同语言存储在了不同的'人格抽屉'里。

博士望向窗外飞驰的黑暗。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Standish实验室的咖啡总是煮得那么难喝——他的助理曾经负责这个。

您今天的社交时长达到47分钟，R1继续道，比医生建议的多出12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