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夷(3)
她总算满意,嘴角露出一抹稍纵即逝的笑,俯身吻住他的嘴唇。
他松开牙关,不反抗但也不回应,甚至都没闭上眼,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吻他,高挺的鼻梁分开了金色的光幕,浓密的睫毛像是三足金乌的尾羽。
出众的容貌,空前的战功,鼎盛的声望……抱着他吻他的这个人,中梁承平皇帝,谢定夷。
沈淙闭了上眼睛。
……
他的冷淡在翻覆的情潮中只坚持了短短一刻钟。
她就爱看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光用手便叫他死去活来好几次,最后大发慈悲地将快要和池水融成一体的人鞠进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肩背小口的喘气。
“几个月不见愈发不中用了,”她挑起一缕湿透的发尾缠在指尖,随口问道:“江州好玩么?”
沈淙还没缓过神来,但一开始的疏离和隐忍早已在这融融池水中散了个干净,滚烫的脸颊贴在她肩上,声音又沙又哑,低声道:“百姓淳朴,商旅繁华,别有趣味。”
“是吗,”谢定夷道:“那这么说来你在江州这几月过得还算开心?”
听清她的话,沈淙涣散的意识瞬间被收拢,脑海里的那根弦也紧绷了起来——按理说他是应该开心的,梁安城虽然繁华,但他却过得日夜悬心,不知那一日宁柏就出现在了他家院墙上,笑眯眯地对他说声今夜陛下召,他就得起身梳洗,坐着马车到外宫道,然后由一顶二人小轿抬入内宫。
即便是风尘之地的暗倡,深夜被召至高门大院也是四人抬轿,可他入的是禁宫,以他的身份必须要掩人耳目,是以才会连暗倡都不如。
这对他而言堪称是折辱了,但给予这份折辱的是当今天子,他也只得将这份折辱当成恩赐。
这几月随妻外遣,他离了梁安城,总算不用再提心吊胆,能在入寝时分读读床头几卷书,然后灭了灯得个一夜安眠,这样的平静是他过去三年里梦寐以求的,于他而言自然是舒心的——可说不开心……
走时明明说好三个月,可遣期到了却一日拖至一日,生生等到春日才回来,他差点就以为是她不让他回梁安了。
沈淙说不出自己一团乱的心思,低眉敛目,选了个谨慎又折中的说法:“与平日一般无二。”
谢定夷摩挲着他深陷的腰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问道:“也未曾想我吗?”
他自然知晓她想听什么,也知晓自己不该说,但天子威重,他只能告诉自己不要违拗其心意,道:“自是思念陛下。”
她笑了声,用湿淋淋的手将他的脸托至眼前,细细看了会儿,道:“嗯,假话我也爱听。”
他垂着眼睫,没有试图去驳这句“假话”的决断,直到谢定夷吻上他的嘴唇,将五指穿进他的发间。
万般柔情之下,她的语气还是带着一丝惯常的命令,低头轻啄他的侧颈,淡淡掷出一字:“来。”
她又仰靠在了池边,敞开一只手臂,毫不在意地袒露自己的身体,那肩膀上横亘着一条明显的伤疤,发白的痕迹一路延至水下。
沈淙慢慢俯身,屏着气息将自己沉入水中,乌黑的头发如雾如风,细细扫过谢定夷腰间的肌肤,她按在他脑后的手明显一紧,很快就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
“静川……”她轻声唤他,垂眼看着池中如水草般飘摇的乌发,那清冷细致的眉眼被荡开的水纹搅得愈发模糊,更衬得他像深山渊湖中惑人夺窍的水魅精怪。
第2章
沈淙水性一般,没一会儿便支撑不住了,指尖贴着她的胯骨求告,她只好松了力道放他上来,谁知刚一出水面他便剧烈地呛咳起来,眉头紧蹙,檀唇微张,一手抵着池壁微微躬身。
哪里都是水,头发,眼尾,嘴唇,泛起浅淡不一的红,看着还有几分可怜,谢定夷揽了他,将他贴在脸上的湿发拨开,问:“可还成?”
他忍着喉间的痛痒之意,哑声回了句:“臣无事。”
“我道是你名中带水,没想到水性这般差。”她调侃了一句,身后去拿一旁漆盘中的物什,他晓得今夜的正戏要来了,水下的双腿不由自主地绞了绞,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着,却见她选了最末端的玉件。
“陛下,”他试图阻止,如玉般的指节覆住她的小臂,侧头望着她的眼眸轻声道:“臣多月未曾侍寝。”
话说到这份上,该懂的也都懂了,可谢定夷偏偏就不予回应,维持着这个动作沉默地与他相望。
沈淙哪能不知她在等待什么,抿唇犹豫了几息,贴过去吻了吻她的唇角,一触即离后低声道:“……望陛下垂怜。”
垂怜,自是要垂怜的,谢定夷松了手,双臂一抬就将他抱上了池边,价值千金的皮毛被他带出的池水沾湿,也将这具水光淋漓的漂亮躯体衬托得像是价值连城的玉玩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