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128)
陈默淡淡瞥了楚陌苓一眼,似笑非笑,“殿帅真是闲啊,什么事情都乐得插手。”
“既如此,殿帅便多伤几次好了,也省得叫人给你善后。”
楚陌苓摸了摸鼻子,悻悻道,“我错了。”
“今日之事事态紧急,我没时间通知你们,只得自己先来探查一番,其实——”
“是没时间,还是根本不想?”陈默打断她的话,不急不缓地开口,却并不看她,兀自把玩手上的折扇,“我同你说过,萧云深那人心思深沉不好相与,让你离他远些。”
“你又不听。”
楚陌苓知道这个“又”的含义。
当年兄长死后,陈默到了落枫铁骑,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也是这么评价的燕南飞。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并不在意。
楚陌苓咬了咬唇,小声辩解,“我总不会在一个坑里摔两次。”
“罢了,我是管不了你。”
陈默揉了揉眉心,幽幽叹了口气,“日日都要张罗着为你善后,我心甚累。”
楚陌苓熟练地拍起马屁,“是是是,陈大少爷同我兄长情比金坚。”
陈默无奈扶额,缓声道,“京中风平浪静多年,这些日子一连串儿出了这么些事儿,保不齐是要有大变局,你还是要当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楚陌苓挥了挥手,不甚在意,“我这几天着重调查一番,总觉得这几件事有些关联,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凑到陈默跟前,小声询问:“绮罗她……知道我出来,生了多大的气啊?”
“知道医师会生气,还偏生不听她的话,伤才好便出来闹腾。”
陈默用扇柄敲了下她的额头,“绮罗睡得早,消息我替你拦下了,方才是吓你的。”
“回去当心些,别说漏嘴了。”
楚陌苓脸上的笑意几乎一瞬间绽开,眉眼间带着少见的几分狡黠,“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
心里的巨石落了地,她靠在车壁上,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有一搭没一搭地哼着小调儿。
陈默向她投去淡淡的目光,开口道,“过几日便到为亡兵家眷送些补贴的日子了。这些天我事务多,怕耽误,远处的提前让阿修跑腿送过了,眼下只余下醉红楼的夏柳姑娘一人。”
“左右今日正好出来一趟,钱款我随身带着,”他从袖中摸出个沉甸甸的钱袋推到楚陌苓身前,“现在去一趟醉红楼,把这银钱送过去吧。”
“也行。”
楚陌苓颠了颠那袋银钱,挑了挑眉,“难得见你如此大方。若是你给我结工钱也如眼下这般痛快,只怕我要为你弄个牌位,日日烧高香了。”
“油嘴滑舌。”陈默熟练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账簿,细细翻开一页,又提笔认真记了些什么。
楚陌苓心中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陈默头也不抬,声音无波无澜,“你倒是提醒了我。今日你惹了这么大事儿,我可是出钱又出力,自然要扣下些你的工钱,补贴一番我的损失。”
他擒着笔细细思索一番,下了定论,“很好,殿帅接下来一年都要为我打白工了。”
望舒满盘,深邃夜色若澈昼,满月流光照行人。
淡雅又不失华贵的马车向醉红楼的方向行进,不知怎的,车中传来一声怒吼。
“陈默!你这只老狐狸!!!”
一声轻笑从车中传出,恍若山涧汩汩清泉撞击石台,钻入旁人耳廓。
楚陌苓发觉有些不对劲,掀开车帘环视周围一圈儿,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暗道自己或许近日太紧绷了些,又放下车帘专心致志地同陈默讨价还价。
两人在车上拌嘴,远处几个平民打扮的人同普通行人一般,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马车。
无人注意。
只是后来两人想起今日,都带上了十二分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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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事后,恭亲王世子游和欧一反常态,难得没制造什么大乱子。
新雪未融,年关已至。
陈默年关要下江南,托了修濡与易绮罗代管院中事务,这两人不会为楚陌苓安排活计,对她闯下的乱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责罚,甚至变着法子为她补些工钱。
陈默并未料到自己回乡一趟会被“偷老底儿”,知会众人后便上了马车,安心归去了。
楚陌苓不用去处理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儿,学生们又基本上学有所成只差实践,她乐得清闲,每日除了看修濡为弟子们布置些任务,便是抱猫逗狗滚雪球儿,日子过得十分快活。
但易绮罗并不快活。
原因无他,自楚陌苓服下那“见笑”已有六年,解药仍未寻到,此药副作用却已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