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129)
室内燃着金丝碳,暖意充足,楚陌苓趴在窗边的小榻上,任由易绮罗将自己扎成个刺猬。
远处的院中传来几声叫嚷,“落雪啦!落雪啦!”
楚陌苓伸着胳膊推开窗,寒风涌入,带着几片薄薄的雪花,径直落在她的掌心。
雪花须臾便化作一滩水,再赴另一场轮回。
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喉咙涌上一股腥甜,随手扯过一旁的帕子猛咳几声,再挪开时,乌黑的血迹清晰可见,昭示着她已经不长的寿命。
“你作什么死?!”
易绮罗见状,慌忙合上窗扉,嘴里不饶人地数落,“回京后本就有安稳日子,我让你少用内力少用内力你偏偏不听,将自己的身子作践成这副鬼样子!”
“原本好好养着还能苟个四五年,眼下好了,再有个三年,你正好驾鹤西去,小皇帝的及冠礼也不用去了,老老实实安息吧!”
“绮罗瞎说什么呢。”
楚陌苓嘴唇发白,却强撑起一丝笑意,“我看你定是这些日子没怎么研究那些毒宝贝,这才算闲下来了。”
“你看外面的雪,下得多好,我还要再看好些时日呢。”
“这有什么好看的。”易绮罗听出她口中的安慰之意,随手擦去眼角湿意,“你别转开话题。这几年好生养着,听见没有?不然我可没法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你。”
“知道了知道了。”
楚陌苓撇了撇嘴,“果然人闲下来就容易伤春悲秋,冰雪周旋都觉得没什么看头了。”
“你这样闷闷不乐也不是办法,不如让宁克回来陪你过个新年。‘虞美人’不好找,又不急于这一时。”
“你若真惦记我,不如看顾好自己,让我松快松快。”
易绮罗没好气地开口,“我让小克去自然是为了速度快些,若在叫他回来,那不是前功尽弃?”
“若不是……若不是当年沈南意把那株‘虞美人’要了去,眼下我还用派他去寻?”
“你也是!非要这么好心,竟就那样轻轻松松给了她。你……”
“好了好了。”楚陌苓赶忙截住她的话头,
“初霁走后南意过得并不好受,要是她弟弟也没了,她一个人怎么受得了嘛。”
易绮罗瞪她,“你还觉得自己做得对了?那沈南枫本就是自己偷摸儿进了药王谷,偷了我的药,我哪有给他解毒的义务?”
她越说越生气,“也就是你!脑子进水了,沈南意来求药你就给,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自己的解药弄出来啊?”
这件事上两人一直有分歧,楚陌苓自知理亏,赶忙哄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日后再有人来要,我谁也不给了,自己天天抱怀里,沐浴也不离身。”
“你说到做到最好。”易绮罗轻哼一声,往她口中塞了个药丸,不再提此事,又开始一本正经为楚陌苓施针。
楚陌苓精神不大好,那药丸甜中带苦,她被扎了几下便昏昏欲睡。
檐上积雪化水而落,滴在一身锦袍上。
锦袍主人如梦初醒,这才发觉自己无意听到个大秘密,慌忙离去,悄无声息。
良久,有人来敲易绮罗的房门,“医师,有人要见你。”
易绮罗出了内室,打开门望了一眼,来人是楚陌苓的弟子,北疆世子萧云深。
她听说过萧云深近日的事迹,却不曾见楚陌苓有什么意见,为此也没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略一挑眉,“谁要见我?”
萧云深恭敬行礼,缓声开口,“一个自称姓宁的黑衣男子,弟子未见过他,因此让他在院门处等候。”
他话音刚落,易绮罗已经提着裙摆跑向门口。
平日里医师总是一副沉稳高冷的模样,偶尔遇到楚陌苓才会多说几句,萧云深从未见过她如此焦急,不禁有些疑惑。
易绮罗匆忙赶到贤林院门口,正好看到宁克抱着剑靠在门口的榕树下,冲她挥了挥手:“姐姐!好久不见!”
半年未见,少年人长高了许多,脸上的青涩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几分锐利。
易绮罗行至他身前,扶住他的手臂,“怎么样?有‘虞美人’的消息吗?”
第56章 性命垂危
宁克方才还生龙活虎的脸陡然阴沉下来,咬着牙阴阳怪气,“这么久不见,姐姐心里就装着楚陌苓一个人是吧?”
“一上来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这么多天吃没吃饱穿没穿暖受没受伤,这才多长时间,我在姐姐心里就没有一席之地了?”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了……”易绮罗略带疑惑地望了他一眼,拉着宁克往自己的院落走,好声好气地和他解释。
“方才陌苓那边出了些事儿,我这不是有些放心不下么,就率先问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