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179)
楚陌苓的目光并不曾从燕南飞身上离开。帐帘透过几抹光亮,将燕南飞的侧脸镀上一层光影,更显得棱角分明。
她向来聪明,没有追问事情的始末。
从前的燕明月素来高傲,自然看不上这个庶弟,况且在母亲差点中毒的境况下,冤枉了妾室也说不准。哪怕她日后发现自己错怪了人,最多也是送些银两,绝不会道歉。
楚陌苓手指轻抬,缓缓托起燕南飞的下颌,眸光如霜般直直望入他眼底,“既然从前都在隐瞒,为何今日突然告诉我。”
她语气渐冷,“我说过最讨厌旁人骗我,你不怕因此与我生出嫌隙吗。”
“方才谢钊提到燕家之事,我见你信我的模样,便不忍再瞒你。”燕南飞反手握住楚陌苓要抽离的手,将微凉的唇郑重印在她手背,“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的所有事,自然都该让你知晓。”
待到燕南飞出了营帐准备夜间行动时,楚陌苓的脸还有些发烫。
她抚了抚方才燕南飞吻过的位置,微微扬起唇。
帅帐外,修濡与陈默鬼鬼祟祟地贴在帐帘两侧,正听得入神,冷不防帐帘一掀,燕南飞阴沉着脸走了出来。两人躲闪不及,尴尬地僵在原地。
燕南飞冷冷地扫了两人一样,眸中寒意刺骨,显然有些不悦。
“你竟是燕小姐的弟弟?”修濡早就认出他是楚陌苓曾出手救过的人,忍不住追问,“既然殿帅曾经救过你,方才你为何不说出自己的身份?想来她对从前的你还有些印象。”
燕南飞置若未闻,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径直拂袖离去。
“啧啧啧——”陈默两眼放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胳膊揽上修濡的肩膀,“阿修,怎么个事儿啊?详细说说?”
“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
陈默不像燕南飞那般是个冰块脸,这些日子两人早就相熟,修濡与他勾肩搭背,走在去校场的路上,回忆道,“先前燕南飞比较落魄,像个乞丐。有一日他被恭亲王世子欺负,恰巧殿帅路过,出手救了一把,还接济他了些银钱,让我送他去医馆治伤。”
“啪!”
他说明事情原委,陈默抽出腰间折扇一把敲在他头上,“当真是个蠢材!活该你这么大讨不到媳妇儿!”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有哪个男子愿意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心爱之人面前的?”
“你……你是说!”修濡瞪大眼睛,这才懂了燕南飞那句“我这条命都是你的”的深意,“我还以为他燕南飞对殿帅同我对殿帅一样,只是主仆之情......”
“要不然说你是榆木脑袋!”陈默“唰”地一声打开折扇,优哉游哉地踱步走远了,徒留修濡一人在原地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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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军营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谢钊的营帐内却亮着微弱的烛光,几道黑影聚在案前,压低的声音里透着森然杀意。
“今夜子时,趁她巡营时动手。”谢钊指尖划过简易的落枫铁骑地形图,点在楚陌苓必经的粮草营位置,“记住,要做得像刺客所为。想楚家遗孤死的人可不在少数。”
亲信们交换着眼神,其中一人犹豫道:“将军,楚陌苓身边的三个将军身手不凡,恐怕不好对付......”
谢钊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这是宫中秘制的迷魂散,先解决那几条看门狗,再杀她也不迟。”
帐外阴影里,燕南飞贴着帐布听完最后一句,眼中寒芒骤现。
他无声地掠过几个营帐,在箭楼阴影处与修濡、陈默汇合,将侦察到的信息简洁地传达。
“果然要动手。”修濡舔了舔刀刃,月光在锋刃上流出一道银线,“老子早就想剁了这狗贼。”
陈默把玩着手中一枚西凉特有的狼牙箭簇——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搞到手里的。他轻笑道:“我可是连'凶器'都提前给谢钊备好,就等他上门了。”
燕南飞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枚丹药,“先前易绮罗留下的。”
他言简意赅,修濡了然,在陈默开口之前把丹药塞到了对方嘴里。
既然是易绮罗留下的,那自然对迷魂散有用,倒省得再掩住口鼻。
子夜梆子响过三声,粮草营附近的火把突然熄灭。十余名黑衣人摸向巡营必经的窄道,却不知暗处早有数十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动手。”
随着燕南飞一声令下,埋伏多时的玄甲卫瞬间合围。谢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修濡一刀劈开面甲。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你们怎会——”
“谢将军好雅兴。”楚陌苓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剑尖滴血,“半夜带着刺客逛我落枫铁骑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