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11)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恭亲王妃,“经臣查证,此人正是恭亲王世子游和欧。证据臣已移交大理寺。”
大理寺卿慌忙出列,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陛下,臣已核对燕太师递交的证据,世子所犯之罪确凿无疑。”
萧云深适时上前一步,俊美的面容上不再是一贯的桀骜,带着恰到好处的肃穆,“启禀陛下,臣近日在贤林院研学律法,颇有心得,恰好知道,按新修律法,贪污赈灾银饷者当处斩。”
他眼角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楚陌苓,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修濡抱臂而立,冷笑道,“王妃还该好好感谢殿帅,至少给您儿子留了个全尸。”
“你们!”恭亲王妃气得浑身发抖,状若疯妇,“我儿乃雍和王族亲贵,岂能用约束贱民的律法来约束!”
陈默缓步上前,一身官袍衬得他温润如玉,只是眼底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王妃此言差矣。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太师新修订的律法明文规定人人平等。”
他嘴角噙着浅笑,“若王妃不知,下官随后差人送一卷律法到您府上,不收银钱,免费。”
“你!你们!”恭亲王妃见说不过众人,转而扑向御座,声泪俱下,“陛下!我恭亲王府辅佐皇家数十载,如今落得这般下场!若不杀了楚陌苓这毒妇为我儿报仇,只怕要寒了世族的心啊!”
她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泪水混着脂粉在脸上留下道道污痕,“我苦命的儿啊!”凄厉的哭声在殿内回荡,却无人敢上前搀扶。
楚陌苓冷眼看着伏地痛哭的恭亲王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王妃口口声声说世族寒心,”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那请问那些被您儿子糟蹋致死的姑娘们,她们的家人寒不寒心?那些因赈灾银被贪墨而饿死的灾民,他们的亲人寒不寒心?”
“我楚家也是豪门世族,我楚陌苓是镇北侯遗孤,杀了游和欧,我并不寒心。”
殿内一片死寂,连恭亲王妃的哭声都为之一滞。
楚陌苓转身面向萧程锦,“陛下,臣这里有份名单。”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奉上,“这是近五年来,被游和欧残害的七十八名女子的姓名、籍贯,以及她们的死状。”
这名单是陈默准备好的。
楚陌苓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愈发冷硬,“夏柳只是其中一个。她丈夫战死沙场,临终前将妻子托付给臣。而你的儿子游和欧,”
她猛地转头看向恭亲王妃,眼中似有烈火燃烧,“不仅将她凌辱,还将她衣衫不整地丢在街上任人评头论足,这才让她丢了性命!”
朝堂上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至于赈灾银两,”楚陌苓冷笑一声,“江南水患,饿殍遍野,又有瘟疫肆虐。若非江南陈氏接济、贤林院易医师救治,兴许疫病蔓延至京城也无人得知!”
“而你的儿子,用这些银子花天酒地、强抢民女!”
恭亲王妃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楚陌苓抬眸望向御座上的萧程锦,眼中含着三分悲愤七分决绝。她声音微哑,却字字铿锵,“若陛下认为臣有罪,臣愿以死谢罪。但求陛下明鉴,还那些枉死之人一个公道!”
说罢,她双手交叠置于额前,深深叩首。金砖地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朝堂上格外清晰。
毕竟演忠良之辈,戏要做足。
在无人得见的角度,楚陌苓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冷笑。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唯有初夏的晨风穿堂而过,拂动众臣的衣袍。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老臣以为......殿帅虽行事过激,然游世子确实......确实......”
他颤抖着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这是江南道三百余名百姓联名的血书,控诉游世子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工部侍郎突然跪地叩首,“陛下!臣的侄女......去年被游世子掳走,至今尸骨无存啊!”
这声哭喊仿佛打开了闸门,数名大臣纷纷出列:
“臣附议!”
“臣等愿为楚将军作保!”
“游世子恶贯满盈,死有余辜!”
“......”
御史大夫颤巍巍地举起象牙笏板,“镇北侯府为了守住雍和只剩殿帅一人,即便如此,殿帅也戍边三年,并不贪恋京中富贵......这样的人,怎会是滥杀无辜之辈?”
萧程锦藏在龙袍广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紧,他望着殿中叩首不起的楚陌苓,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看似忠心的殿帅,在朝野上下的威望竟已如此之高。
她不是燕南飞那样锋芒毕露的权臣,却能让满朝文武为她请命。更可怕的是,她手握重兵,战功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