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敌她(212)
就算杀了燕南飞,只要楚陌苓活着,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成为雍和的皇帝。
年轻的帝王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瞥了眼站在一旁神色莫测的燕南飞,又看向跪伏在地的楚陌苓,忽然觉得这朝堂之上最危险的,或许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太师。
“姐......楚卿......”萧程锦强自镇定地开口,声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他藏在龙袍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喉结上下滚动。“你擅杀皇亲,终究是坏了规矩。”
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部勇气,说完他便立即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阶下众人。
年轻的帝王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转向那个令他畏惧的身影,“燕叔以为......此事当如何处置?”
燕南飞负手而立,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又想起楚陌苓的告诫——在众人面前不能透露两人的关系,要让朝臣以为两人像从前一样水火不容,“国有国法。陛下才是九五之尊,这种事不必问臣。”
萧程锦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硬气一回,挺直腰板,“来人!将殿帅......暂且收押大理寺,待朕......待朕查明真相再行发落。”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朝堂一片哗然。
萧云深猛地抬头,陈默手中的玉笏差点跌落,就连一向沉稳的修濡都变了脸色。
小皇帝此举太不寻常。
楚陌苓却缓缓直起身来,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臣,领旨。”
她从容地整了整衣袍,在羽林卫上前时抬手制止,“本帅自己会走。”
转身时,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程锦一眼,似是看穿了他的目的,那眼神让年轻的帝王如芒在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殿外,萧程锦才惊觉自己的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今日这步棋走得险之又险,楚陌苓或许已经生了怨言。
但这是拿下楚陌苓手中兵权的唯一机会,也是能与燕南飞抗衡的唯一机会。
压下心头思绪,萧程锦又换上那副怯懦的姿态,望向燕南飞,“燕叔觉得,此举如何?”
燕南飞面无表情,声音里是一贯的冷傲,“甚好。”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几位老臣更是红了眼眶。
皇帝昏庸无能,佞臣当道,这雍和的江山,怕是要变天了。
殿外槐花飘落,仿佛在为这个王朝奏响哀歌。
第97章 逼迫
大理寺天牢内,潮湿的空气中混杂着霉味与铁锈的气息。几缕微弱的阳光从高墙上的小窗斜射进来,照亮了浮动的尘埃。
楚陌苓斜倚在栏杆外,冷眼看着陈默指挥手下忙前忙后。贤林院的弟子们进进出出,将原本阴森的牢房布置得如同雅室。
“仔细着些,别碰坏了!”陈默一改往日温润如玉的形象,像个挑剔的管家般指指点点,“那案几放那边!”
他皱眉看着一个弟子笨手笨脚地铺床,“诶!你!把那被褥铺平整!”
隔壁牢房的囚犯们扒着栏杆,瞪大了眼睛。
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囚犯酸溜溜地嘀咕,“老子蹲了二十年大牢,头回见坐牢还带布置房间的......”
楚陌苓踱到陈默身侧,压低声音道,“你给大理寺塞了多少银子?这么猖狂?”
她余光瞥见不远处几个狱卒正假装没看见这边的动静,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陈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件事你做的很不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这几天先将就些,等着我捞你出来。”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待牢房布置妥当,陈默似是想起了什么急事,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楚陌苓坐在新铺的软榻上,指尖抚过案几上精致的茶具,不由得失笑。
这哪像是坐牢?分明是来体验生活的。
她想起陈默平日里连一文钱都要精打细算的模样,暗叹这只铁公鸡今日倒是难得大方。
正兀自感慨间,牢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锁链碰撞声。
楚陌苓漫不经心地抬眸,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眸。燕南飞不知何时已站在牢门前,一身贵气昏暗的牢房中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楚陌苓挑眉,眸中带着笑意,“燕太师也是来给我送‘温暖’的?”
燕南飞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撩起衣袍跨过门槛,步履从容地走进牢房。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案几,确认没有灰尘后,才将手中的黑漆食盒稳稳放下。
食盒上的云纹在跳动的烛光下泛着幽光,与他袖口若隐若现的海棠暗纹相映成趣,透着一股内敛的贵气。
“怕你吃不惯牢饭。”燕南飞声音低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地掀开食盒盖子,一股裹着荷叶清香的熟悉味道顿时在狭小的牢房里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