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也确实如此，她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但当年若非谢承宴死守金陵城，没有让南蛮直接攻入南阳，这才没让她和当年的金陵百姓一样，身首异处。

做人不一定要善，但一定不能忘恩负义。

“我和母亲一直生活在南阳——”

她才开口，却被谢承宴打断：“说些我不知道的。”

“你师父是谁？为什么会这些巫蛊之术？”

南阳老庙祝教过她不少东西，蛊术，占卜，制药，甚至还有一些生存之道，这些东西常人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触及到，但老庙祝几乎毫无保留地都教给了她。

但讲真的，叶兰舟自己都不知道那南阳老庙祝是什么人，他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这么多东西，又为什么会教给他那么多，如今又在哪里。

第163章 我本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叶家人找到了她，让她去上京替嫁，她本是不想答应的，在南阳和母亲开医馆，每日带着一坛酒到老庙祝那学东西，日子过得也舒坦，但谁知道老庙祝突然失踪了。

母亲却抢先她一步应下了叶家的事，后来就去了上京，往后就再也没和老庙祝有过联系。

他想知道她师父的来历，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直接说不知道，谢承宴肯定觉得她是在骗人呢。

斟酌片刻，她说道：“我师父是南阳到南疆一带的侠士，会

些巫蛊之术不新奇。”

她的谎言略显稚嫩，她自己没察觉到，因为说得够含糊，自认为谢承宴挑不出什么理。

但谢承宴凝目看了她片刻，随后轻笑一声，那金蚕蛊可不是个好炼的东西，叶兰舟一个做徒弟的都能弄出来一只，可见背后之人必定不是等闲之辈，这样的人，就算是南疆王都不一定能有，她却说只是一个侠士。

他却没再追问这个，又问道：“你师父是哪边人？是大胤？还是南疆？”

他将“南疆”两个字咬得极为重，落在叶兰舟耳朵里，简直像是在逼问。

叶兰舟强迫自己镇定，淡定道：“侠士，哪里会有立场？”

本以为他会不信，会再追问下去，却没想到，他又换了一个问题：“你呢？你又是哪一边的？”

他话一出，叶兰舟感觉到房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空气中泛着一种淡淡的危机感，外面此刻是大雪天，她却感到有些燥热。

谢承宴这是怀疑她了吗？既然怀疑她，又为什么对她露出昨夜的那种……依赖？

她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他会怀疑她的立场，她就不应当帮他办事，或者说，不应该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本事。

她正要开口，却听到谢承宴接着说道：“如果你是南疆那边的，我也可以和南疆合作。”

叶兰舟愣住了，张了张嘴不知道应当说什么，今日谢承宴的每一个举动都让她意想不到。他的意思是要叛国吗？这还是谢承宴吗？身为一个王爷，居然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如果这样，和当年的宁王又有什么区别？

她只在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什么，也不敢说，谢承宴这个人的想法多变，谁知道他下一刻是在想什么。

对面的谢承宴说出了这一番让叶兰舟大为震惊的话后，自己倒是泰然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随后说道：“不要忘了，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做事可是无底线的，叛国算得了什么？

但转而一想，谢承宴叛国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分明是天家先抛弃的谢承宴，如今又夺走了他皇城巡检司的职权，新帝党又对他虎视眈眈，恨不得他身上半点权利都不挂，这样的处境下，以谢承宴的性子，必然会想办法反击的。

但让叶兰舟比方才更为吃惊的是自己的态度，她没有因为谢承宴这样的想法而觉得他可耻，相反的，就像她痴迷他身上的伤疤一般，她居然有些痴迷他这样疯狂的做法。

第164章 省点力气

叶兰舟觉得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残缺，而谢承宴身上的残缺，正是她所迷恋的。她发现她对谢承宴的看法一改从前，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的心跳似乎停了一瞬，她分不清是因为对谢承宴想法的恐惧，从而产生的钝痛，还是心动……

大雪渐停，叶兰舟被谢承宴的话弄得出神，她留在谢承宴身边，本想为自己谋一个安全的处境，却没想到谢承宴身边比她想象中的危险得多。

他若是和南疆合作，起兵造反，若是成功了，那他就是新一任的天下共主，如今的新帝党都得覆灭，朝堂上再无敌手。若是失败了呢？那他就是第二个宁王，到时候全府上下，都得被处死，到时候她又有什么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