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烬海棠(286)
这苏河先生,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不过,转念一想,救命的灵药,又是他耗费心血培育,这个价格,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最重要的是,书砚的命,等不及了!
在沈书砚的性命面前,这些黄白之物又算得了什么?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早已备下的厚厚一叠银票。这些是她离京时,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兑换的大额银票。
她仔细点出足够的数目,双手郑重地奉到苏河面前。
“苏先生,这是三百两黄金的银票,钱庄是京城最大的通汇钱庄,您尽可放心。还请先生点点,只要能救活书砚,晚辈绝无二话。”
苏河看着谢花昭这般爽快,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掏出了这么一大笔银钱,那双锐利的眸子里,确乎闪过异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那只干枯的手,接过了那叠沉甸甸的银票,指尖在纸张上轻
轻摩挲了一下,便揣进了怀里。
然后,他一言不发,转身朝着后园那片被竹篱笆围起来的药圃走去。
背影依旧有些佝偻,但脚步却似乎比刚才稳健了几分。
谢花昭的心,还悬着。
雪莲有了,接下来,便是那心头血……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些,但紧握在袖中的双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没过多久,苏河便回来了,手中托着一个玉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株晶莹剔透、宛若冰雕雪琢般的莲花,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气和奇异的幽香。
这就是天山雪莲吗?果然是凡品难寻的宝物。
谢花昭的目光只在雪莲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向了苏河,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指示。
“丫头,准备好了吗?”苏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件寻常小事。
取心头血啊……
谢花昭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抽,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那可是心头血!活生生从心口取出来的血!怎么可能不害怕?
可是一想到沈书砚,想到他为了救自己,毫不犹豫吞下那颗所谓的“解药”,想到他此刻生死未卜地躺在那里……
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她的书砚,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她挺直了脊背,原本因紧张而微微泛白的脸颊,此刻却因一股决绝而染上了一丝异样的红晕。
“先生,动手吧。”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云柳在一旁早已是泪眼婆娑,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来。阿达也是一脸凝重,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长影和长月更是上前一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谢花昭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为了她的书砚,她心甘情愿。
第397章 千万
苏河点了点头,不再废话,示意谢花昭在旁边的一张矮榻上躺下。
他取出一柄薄如蝉翼、寒光闪闪的小刀。
谢花昭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靠近胸口,然后,是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撕裂开来。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好痛!
痛得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书砚,你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这点痛,我受得住!只要你能活过来,一切都值得!
血,顺着刀口缓缓流出,被苏河用一个特制的小玉碗接住。那鲜红的颜色,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
当苏河收回小刀,用药粉为她止血时,谢花昭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可她的嘴角,却艰难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弱的弧度。
书砚,有救了……
苏河取了雪莲和心头血,便不再耽搁,转身进了他那间充斥着浓郁药味的药庐,开始了漫长而复杂的解毒过程,而谢花昭则被云柳和阿达小心翼翼地扶着,安置在了药庐旁边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空置小屋里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无限拉长。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苏河几乎是足不出户,废寝忘食地为沈书砚调配解药,施针过穴,用尽毕生所学,试图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药庐的灯火,常常彻夜通明。
而谢花昭,在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后,便固执地守在了沈书砚的床边。
她不肯假手他人,每日亲自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衣物,小心翼翼地将苏河熬好的汤药,一勺一勺喂进他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