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药汁，漆黑苦涩，她却仿佛在喂食琼浆玉液一般，眼神专注而温柔。

她会握着他依旧冰凉的手，一遍遍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书砚，书砚，你快醒醒……”

看着他原本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庞，在苏河的精心救治和自己的日夜守护下，一天天地，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有了些微的生气，她的心中，既是日夜不休的煎熬，又是无法言喻的期盼。

每一丝微小的变化，都能让她或揪心不已，或欣喜若狂。

云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几次三番劝她多休息，都被她摇头拒绝了。

小姐的心，全都在那位沈二公子身上了啊。

苍云山的清晨，总是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和草木的清香。

这一日，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沈书砚沉睡的脸庞上时，他那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守在床边的谢花昭，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

她猛地睁大了因连日劳累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是他要醒了吗？

千万，千万要是！

在谢花昭紧张而又期盼的注视下，沈书砚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深邃如墨，此刻却因久病而略显迷茫的眸子，在适应了房内的光线后，第一眼，便落在了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昭儿……

她瘦了好多，脸色也那么苍白，眼下的青影那么重，像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可那双看着他的眼睛里，却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以及……迅速涌上的泪水。

“书砚？”谢花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还有难以抑制的颤抖，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

沈书砚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虚弱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依旧有些无力的手，想要去触碰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活过来了，为了她，他从鬼门关闯回来了。

而她，也终于等到了他醒来的这一刻。

喜悦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谢花昭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滴落在沈书砚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沈书砚醒来后，身体恢复得很快，苏河的医术确实高明，这日，他精神好了许多，便在阿尤这小丫头蹦蹦跳跳的闲聊中，无意间听到了一个让他如遭雷击的消息。

阿尤毕竟年纪小，藏不住话，说起前些日子谢花昭为了救他，是如何如何恳求苏爷爷，又是如何如何爽快地拿出三百两黄金，最后，更是绘声绘色地描述了谢花昭取心头血

时的场景。

第398章 拿你怎么办才好

“……昭姐姐可勇敢啦！苏爷爷说要心头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答应了！流了好多血呢！脸都白得跟纸一样，可她还笑呢！”阿尤仰着小脸，一脸崇拜。

心头血？

昭儿的心头血？

沈书砚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险些站立不稳。

阿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二公子！”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阿尤后面又说了些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原来，他能活下来，竟是昭儿用自己的心头血换来的！

难怪……难怪那日醒来，总觉得她脸色比寻常更加苍白憔悴，他还以为只是连日照顾自己累的……

原来是这样！

她怎么……她怎么能这么傻！

那是心头血啊！稍有不慎，便是性命之忧！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夹杂着深深的自责与无尽的感动，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昭儿，为了救他，竟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他何德何能！

他这条命，本就是因她而差点丢掉，如今，又是她不惜一切代价给换回来的！

这份情，太重太重，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沈书砚猛地推开阿墨，踉跄着便朝谢花昭的屋子冲去。

他现在就要见到她！立刻！马上！

谢花昭正在窗边看一卷医书，是苏河给她的，说是对调理她亏损的身体有好处。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她疑惑地抬起头，便看见沈书砚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书砚？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她连忙放下医书，起身迎了上去，眉宇间满是担忧。

沈书砚却一把抓住了她的双肩，力道之大，捏得谢花昭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的眼圈红得厉害，死死地盯着她，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沙哑变形，带着浓重的哽咽：

“昭儿……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用你的心头血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