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那么傻！

谢花昭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便已了然。

他知道了。

她张了张口，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书砚，我……”

“都是我的错！”沈书砚却不等她说完，便痛苦地低吼出声，俊朗的脸上满是悔恨与自责，“都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了你！让你受此重创！我……我该死！”

他一拳捶在自己的胸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心中的痛楚。

他怎么配得上她如此付出！

“书砚，你别这样！”谢花昭见他如此激动，心中也是一痛，连忙伸手去拉他的手，“我不怪你，真的，我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沈书砚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眸子死死锁着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可我不愿意！我宁愿自己死了，也不愿你伤损分毫！”

看着她那比往日更加苍白的脸颊，还有那眉宇间难以掩饰的虚弱，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着，痛得无法呼吸。

昭儿，我的昭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谢花昭看着他激动自责的模样，一颗心又软又疼。

他总是这样，把什么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捶打自己胸膛的手，阻止了他再次伤害自己的动作，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书砚，你看着我。”

沈书砚通红的眸子抬起，里面翻涌着太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谢花昭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眼底盛满了无限深情，“只要你能好起来，莫说心头血，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你是我认定了的人，为你做什么，我都觉得值得。”

她顿了顿，语气又放柔了几分，带着一丝恳求：“所以，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得棒棒的，那才是我最想看到的。”

他怎么能不自责？

昭儿她……她竟然说得这般云淡风轻，仿佛那剜心取血的痛楚，不过是寻常小伤。

可他知道，那有多痛，有多险！

沈书砚看着她，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回握住她的手，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眼底更深的痛惜与爱恋。

他的昭儿啊，总是这么傻，又总是这么让他……爱到骨子里。

两人正这般执手相看，情意绵绵，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儿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哎呀呀，知道你们情深似海，难舍难分啦！”

第399章 阴魂不散

阿尤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了进来，看到屋里这副腻歪景象，忍不住夸张地抖了抖肩膀，嘟着小嘴吐槽：“快别黏糊了，沈二公子，该喝药了！苏爷爷说了，这药得趁热喝才好呢！凉了药效可就差啦！”

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会挑时候。

沈书砚被阿尤这么一打岔，那股子激动劲儿也缓了些，脸上难得地泛起一丝薄红，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了谢花昭的手，轻咳一声，接过了药碗。

谢花昭也是忍俊不禁，嗔怪地瞪了阿尤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沈书砚在苏河的精心调理下，身子一日好过一日，苍白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精神头也足了。

谢花昭对苏河的救命之恩，自然是感激涕零，寻了个机会，郑重其事地向苏河行了大礼。

“苏先生，大恩不言谢。您救了书砚，也等同于救了我。这份恩情，花昭铭记在心，日后但凡先生有任何差遣，花昭万死不辞。”

苏河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模样，摆了摆手，哼道：“行了行了，老头子我不过是拿钱办事，顺手救个人而已，别整这些虚的。要谢就谢那三百两黄金，实惠！”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浑浊的眸子里，却似乎掠过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这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然而，苍云山谷中的这份宁静与温馨，并未能持续太久。

就在沈书砚身体大好的隔天一早，药庐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声，还夹杂着纷乱急促的脚步声，一下子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老家伙！给小爷滚出来！”

“躲什么躲！再不出来，小爷就拆了你这破药庐！”

谢花昭等人闻声，立刻从各自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苏河也皱着眉头从药庐里探出了头。

只见院子外，乌泱泱站了一群人，为首的，赫然便是上次那个被长影他们打跑的络腮胡大汉！

只是这次，他身后跟着的人更多了，足有二三十号，而且个个膀大腰圆，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凶悍，一看便知是有些功夫底子的练家子，绝非上次那些乌合之众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