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骨疯缠(254)
问题接二连三地抛出来。
老刀却偏过头,沉吟片刻,只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不一定。”
“时降停确实没有完全消散,但本源已被天罚击碎,”他声音低沉,“现在他的状态极不稳定,神智全无,只是被强行封进这块石头里……勉强续命而已。”
就像植物人,仅存一线生机,能否苏醒仍是未知。
江余的眼眸一点点暗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晶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不过……”老刀忽然又开口。
江余立刻抬头。
“如果他的执念足够坚定,还有强烈的求生欲望,”老刀顿了顿,“或许真能醒过来。”
江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抱怨:“叔!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此刻,他的心情明显好转,仿佛一个濒死之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再绝望,而是紧紧追随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的希望,就是时降停。
江余双手合十,将晶石紧紧握在掌心,低头连亲了好几下,像是要把所有未说的誓言都灌注进去。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挂在脖子上,让冰凉的晶石紧贴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老刀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深深叹了口气。有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个“归期未定”,可能是几个月、半年、一年……也可能是数十年,甚至永远。
或许时降停永远都醒不过来,最后一丝魂魄也会消散殆尽。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此刻的江余有了追逐的希望。
而这,就足够了。
江余对此毫不怀疑。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时降停一定会回来。
他的执念绝不会消散。
只要自己还活在这世上,哪怕隔着生死界限,哪怕要踏碎千山万险,他也一定会拼尽全力回到他身边。
毕竟,疯缠入骨才像他时降停。
第183章 两年时间共赏人间
一个月又过去了。
江余完美配合着医生的治疗。面对例行询问时,他回答得很正常:
“你叫什么名字?”
“江余。”
“来自哪里?”
“首都江氏。”
“还记得父母吗?”
“记得。”
医生突然双手交叠,抛出刺激性问题:“时降停死了。”——尽管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时降停”到底存不存在。
江余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
“你接受他的死亡了吗?”
“接受。”
“还会想他吗?”
“想。”
“打算怎么怀念他?”
这本该是次完美的评估。只要回答得体,他就能提前出院。可江余偏偏说了句:“我会等他。”
于是,他又被留院观察了。
不过江余并不在意。他照常在庭院散步,给花浇水,和其他病友闲聊。除了那个“不存在”的执念,他看起来完全正常。
没人理解他为什么要等一个“幻想中已故的恋人”。在病历上,他只是个“患有妄想症,执着于虚构人物”的普通患者。
这天傍晚,江余独自站在庭院老树下。夕阳穿过枯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颈间的黑晶石项链在余晖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一片枯叶飘落。他伸手接住,轻轻贴在晶石表面。
“闻到秋天的味道了吗?”他低声说,“世界这么美,你该醒来,陪我一起看。”
晶石依旧沉默,对落叶毫无反应。
但当江余的手掌覆上时,它突然像活过来一般,紧紧吸附着他的肌肤,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
江余像抚摸小动物般轻抚着晶石。突然,栏杆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抬头望去,是母亲来了——江母提着大包小包的滋补品,站在夕阳下对他微笑。
他们在庭院的老石桌旁坐下。
“余儿,跟妈回家休养吧?”江母怜爱地抚摸他的头发,“在家调养也是一样的。”
江余轻轻摇头:“外公的事让你们受牵连了。我回去只会添乱。”他握住母亲微微发抖的手,“我在这里住惯了,能照顾好自己。”
这几个月外界风云变幻。天降罪名单引发轩然大波,牵连出无数黑暗链条,江家外公首当其冲。当警方前往查封时,宅邸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具“疯乞丐”的尸体——那是真正的外公。
而假扮外公的老鬼早已逃之夭夭,正被降鬼师们全力追捕。
尽管江母这支血脉并未参与肮脏勾当,但仍受波及。所幸调查显示,江父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却将公司经营得干干净净,没被查封资产。
江母突然哽咽:“你……怨妈妈吗?”
“怨?”江余低笑,肩膀微微颤抖。他舀起一勺热汤,习惯性地先放在晶石前晃了晃,像在与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