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24)
准备推车离开的拾荒老人。老人那破旧的军大衣和佝偻的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易衔瑜的目光却猛地定格在老人推着的破旧三轮车上——车斗的角落里。
似乎有一小块沾着泥污的、洗得发白的蓝色布料,看着……有些眼熟!
那是……霍浔身上那件旧外套的颜色?
易衔瑜的心脏猛地一跳,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立刻冲了过去,动作快得吓了老人一跳!
“老人家!”
易衔瑜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更加嘶哑。
他指着车斗里那块不起眼的布料。
“这……这布条……你哪来的?”
“是不是……是不是从一个很瘦、很白、生病的年轻人身上……扯下来的?”
老人被他突然冲过来和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一步。
护住自己的三轮车:“你……你谁啊?想干啥?”
“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易衔瑜几乎要跪下来,他眼中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哀求。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受伤了。”
“病得很重,我必须找到他,求你了。”
他颤抖着手,从湿透的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他出门时身上仅有的现金。
不由分说地塞进老人粗糙的手里,“告诉我!他在哪?这些……这些都给你。”
老人看着手里厚厚一沓湿漉漉的钞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和贪婪。
但随即又被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取代。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易衔瑜那狼狈不堪、却写满真切痛苦和绝望的脸。
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窝棚的方向,最终压低声音。
用浓重的口音含糊道:“……在……在那边巷子最里头”
“靠墙角的……那个棚子……你……你小点声。”
“别吓着他……娃子看着……快不行了……”
“棚子?快不行了?”
易衔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顾不得道谢,也顾不得老人后面的话。
像离弦之箭般,朝着老人指的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泥泞湿滑的地面让他几次差点摔倒。
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巷子尽头那个在寒风中显得更加破败摇摇欲坠的窝棚。
快不行了……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他冲到窝棚前,那低矮、用破塑料布勉强遮挡的入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寒风卷着雨雪,从缝隙里灌入。
易衔瑜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颤抖着手,猛地掀开了那块充当门帘的、肮脏的塑料布。
一股浓重的霉味、废品味和……一种病弱的气息扑面而来。
窝棚内光线极其昏暗。易衔瑜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急切地扫视。
最终,在角落一堆破纸板上,他看到了那个蜷缩着的、单薄得几乎要消失的身影。
霍浔。
真的是他。
他蜷缩在那里,身上盖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旧毯子。
露在外面的脸颊和脖颈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死灰般的苍白。
嘴唇干裂毫无血色,眼窝深陷,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种艰难的嘶声。
身体在毯子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浓烈的、濒临油尽灯枯的虚弱和死气。
易衔瑜僵立在门口,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巨大的冲击和一种灭顶的心痛瞬间将他淹没。
他想象过霍浔的处境会很糟,但没想到……会糟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那个虽然清瘦却眼神倔强的少年?
这分明是一个……被病痛和绝望彻底击垮、正在走向消亡的躯壳。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那个魔鬼般的父亲,因为他自己愚蠢的纠缠和伤害。
强烈的自责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让易衔瑜高大的身躯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眶瞬间变得酸涩滚烫。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但就在他脚步微动,想要靠近的瞬间——
霍浔似乎被门口灌入的冷风和光线惊扰。
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极其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那双曾经清澈、后来被仇恨和绝望点燃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空洞和……一片死寂的灰暗。
当他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门口那个逆着光、狼狈不堪、眼中翻涌着巨大痛苦的身影上时……
易衔瑜?
霍浔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巨大的惊恐和一种源自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排斥感瞬间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