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34)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死寂。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如同倒计时的秒针,敲打在凝固的空气中。
霍浔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死灰般的绝望。
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易衔瑜为什么能拿到那份致命的录音?
不是他处心积虑,不是他背叛父亲,而是……易正擎自己,在生命最后的疯狂时刻。
将这个足以毁灭自己、也足以毁灭所有人的“翻盘秘密”。
当作救命稻草和父子间最后的“信任”。
亲口告诉了他,而易衔瑜……他选择了另一条路——他录下了这一切。
然后,带着这份父亲亲口承认罪行的铁证,走进了警局。
他不仅举报了易正擎的商业犯罪,更亲手将父亲谋杀母亲的铁证,钉死在了审判台上。
他倾尽所有还债,是赎罪,更是斩断。
斩断霍浔与易家最后一点可被利用的“债务”关联。
让易正擎再无任何借口污蔑霍浔母子。
他……是在用自毁的方式,完成对父亲最后的“背叛”。
也是对霍浔……最残酷也最彻底的……“偿还”
“呵……呵呵……”霍浔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压抑、极其悲凉的低笑,笑声中充满了荒诞和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泪水却怎么也流不出来,只剩下一种干涸的撕裂般的剧痛在胸腔里蔓延。
掉马了。
易正擎最后的面具,在他最信任或者说最后试图利用的儿子面前。
被他自己亲手撕得粉碎。而他霍浔……他自以为坚不可摧的恨意堡垒。
也在易衔瑜这石破天惊、玉石俱焚的举动下,轰然坍塌了一角。
露出底下更加复杂、更加痛苦、更加无法面对的废墟。
这不是他想要的复仇……这比死亡更让他感到……窒息。
林墨染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易正擎垂死的反扑计划之恶毒,远超他的预估。
若非易衔瑜的“反水”,后果不堪设想。
他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声音冷冽如西伯利亚寒流:
“我是林墨染。目标人物位置已确认,代号‘医生’。
坐标同步发送。
启动最高级别保护性控制预案立刻,马上,确保目标人物绝对安全。
同时,通知我们在警方内部的人,易正擎的录音证据里提到了栽赃陷害计划。
要求彻查,防止他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命令下达,他挂断电话,目光沉沉地看向蜷缩在床上。
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霍浔。那低低的、绝望的悲笑。
像针一样刺着他的心脏。
他走到床边,没有试图安慰,只是伸出宽厚的手掌。
极其沉重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力量,按在了霍浔冰冷颤抖的肩膀上。
掉马局已破,尘埃却远未落定。易正擎虽身陷囹圄,但其垂死反扑的毒牙已被拔除。
然而他留下的孽债,却在霍浔和易衔瑜这两个年轻人身上刻下了更深的、无法愈合的伤痕。
命运的棋局,在鲜血与背叛中,走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终盘。
第62章点滴霍浔
巨大的变故如同接连不断的陨石,狠狠撞击着霍浔本就伤痕累累的身心世界。
掉马局带来的真相冲击,比单纯的仇恨更为复杂和沉重。
易衔瑜那近乎自毁的“偿还”方式。
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认知的边界。
恨意并未消失,却掺杂了太多无法理清的混乱茫然。
以及一种……被强行推入道德困境的窒息感。
他不再嘶吼,不再质问,只是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瓷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林墨染的命令、对病房外隐约传来的匆忙脚步声,都置若罔闻。
左肩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之前的摔倒动作。
传来一阵阵更加尖锐、更加绵长的钝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了。
身体的疼痛,此刻远不及心口那片被反复碾轧的荒芜。
林墨染处理完紧急指令,回到病房内。
看着霍浔这副万念俱灰的样子,心沉到了谷底。
他太了解霍浔,这种死寂的沉默,比之前的歇斯底里更危险。
那是心火彻底熄灭的前兆,是精神堡垒崩塌后露出的绝望深渊。
“霍浔,”
林墨染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重。
“医生马上过来检查你的伤口,你需要……”
“别管我。”
霍浔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青烟打断了林墨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