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35)
他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一下,依旧固执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仿佛那里刻着他所有无法解答的疑问。
“让我一个人……待着。”
林墨染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沉默地站在床边。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沉重的阴影,笼罩着床上脆弱的人。
他没有离开,只是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守护着这片死寂的废墟。
很快,主治医生带着护士匆匆赶来。
看到霍浔的样子和监控仪上略微异常的数据,医生面色凝重。
林墨染低声快速说明了霍浔情绪剧烈波动和摔倒的情况。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霍浔左肩的伤口。
揭开纱布,医生眉头紧锁。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明显加剧。
缝合线绷得很紧,边缘有极细微的血丝渗出,显然是受到了牵拉和刺激。
有轻微裂开和感染的迹象。
“霍先生,伤口情况不太好,需要重新处理一下,可能还需要加一组消炎和镇痛的药。”
医生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另外,你的情绪对恢复影响很大,必须尽量平复下来。”
霍浔毫无反应,仿佛医生的话是对着空气说的。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干预充满了麻木的抗拒。
护士动作麻利地准备好新的敷料、消毒用品和输液器具。
冰冷的酒精棉球触碰到红肿的伤口边缘时,霍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泄露了一丝生理性的痛楚。
林墨染的心被那细微的颤动狠狠揪紧。
他上前一步,在霍浔没有受伤的右侧床边坐下,伸出手不时去触碰他。
而是极其坚定地、用自己的大手,覆盖住了霍浔搁在身侧、冰冷而微微蜷缩的右手。
他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磐石般的力量。
试图将一丝暖意和支撑传递过去。
霍浔的手指在他掌心下僵硬了一瞬,似乎想抽离但最终只是无力地放弃了挣扎。
任由那陌生的暖意包裹。
那暖意,像黑暗中突兀的光,刺得他心口发痛。
医生开始重新清理伤口,动作专业而利落。
消毒液的刺激、镊子触碰皮肉的微痛、缝合线拉扯的酸胀感清晰的痛感沿着神经末梢清晰地传递到霍浔的大脑。
这一次,他无法再麻木地忽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下意识地咬紧。
下唇被咬得失去了血色。但他依旧死死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有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胸膛起伏的幅度加大牵动着受伤的左肩。
带来更剧烈的连锁痛楚。
林墨染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只手瞬间的紧绷和冰凉,感受到他身体因强忍痛楚而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他的指节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想替他分担这份痛苦。
深邃的眼眸紧紧锁在霍浔苍白的侧脸上,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隐忍的嘴角。
心如同被放在温火上反复炙烤。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力——无法替他承受身体的伤痛,更无法替他抚平心灵的创伤。
伤口重新包扎完毕。护士熟练地拿起准备好的输液针和药液。
冰凉的碘伏擦拭在手背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针尖刺破皮肤,寻找血管。
“嘶……”这一次,霍浔终于没忍住,从齿缝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或许是身体的虚弱让血管变得脆弱难找,针头在皮下微微调整的刺痛感,比平时更加清晰难忍。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手指,却被林墨染更用力地握紧。
“放松,霍浔。”
林墨染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磁性。
“看着我,别想伤口,别想那些事。看着我。”
霍浔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濒死的蝶翼。
他似乎挣扎了一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
将空洞的目光从天花板移开,一点点地,转向林墨染的脸。
那双眼睛,依旧蒙着一层灰败的雾气,但在那雾气深处。
林墨染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被疼痛强行拉回现实的脆弱。
以及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四目相对。
林墨染的眼神深邃而坚定,像暗夜中永不熄灭的灯塔,穿透霍浔眼中的迷茫和痛苦,直直地望进他灵魂深处。
没有责备,没有劝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无声的承诺和守护。
“我在。”他低声说,只有两个字,却重逾千斤。
针头终于顺利进入血管,透明的药液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一滴,开始缓缓流入霍浔的静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