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39)
他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更显得形销骨立,脆弱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破的纸。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露在被子外、搁在腹部的那只右手手腕。
厚厚的白色纱布严密地缠绕着,几乎覆盖了整个手腕和小半个手掌,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丝刺目的暗红。
那纱布,像一道狰狞的烙印,宣告着他刚刚经历过的惨烈。
他的左手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头,药液正缓慢地滴入他同样苍白干瘦的手背。
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似乎因为失血和药物而极度虚弱。
但当平推床被推到离霍浔病床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时他那涣散的目光。
却像是被磁石吸引一般,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聚焦在了霍浔的脸上。
霍浔的身体在易衔瑜被推进来的瞬间,就绷紧到了极致。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惨白如纸的脸,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只缠满厚厚纱布的手腕上。
那刺目的白与隐约的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一股强烈的带着血腥味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头。
他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易衔瑜的目光与霍浔充满震惊、混乱和痛楚的眼神在空中相遇。
那目光中翻涌的恨意和复杂的情绪,像冰冷的针,刺得易衔瑜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猛地一颤。
他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冰冷的滴答声,和易衔瑜艰难而急促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霍浔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看着易衔瑜那惨不忍睹的样子,看着他手腕上那刺眼的纱布。
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恨意依旧在胸腔里燃烧。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灌入的令人窒息的荒诞感和……
一种冰冷的恐惧。
他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是为了让他霍浔看到吗?
是为了加重他内心的负担吗?
林墨染如同一尊冰冷的守护神,站在霍浔的床边。
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
锁定在易衔瑜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戒备和警告。
易衔瑜似乎被林墨染那冰冷的目光刺得更深,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艰难地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干裂的嘴唇里。
挤出几个破碎不堪、几乎无法听清的音节:
“对……不……起……”
声音微弱如蚊蚋,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残存的所有生命力。
说完,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涣散的目光再也无法聚焦在霍浔脸上。
眼皮无力地缓缓垂下,整个人彻底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虚弱状态。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对不起?
只有这三个字?
霍浔的身体猛地一震。
捂在嘴上的手无力地滑落。他看着平推床上那个气息奄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影。
看着他手腕上刺目的纱布,听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对不起”……
一股巨大的、无法言喻的悲凉和荒谬感,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对不起?
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能换回他母亲的生命吗?
能洗刷易正擎手上的鲜血吗?能抹平他这些年背负的屈辱和痛苦吗?
易衔瑜他用举报、用倾家荡产、甚至用自残的方式。
最终,就只是为了对他说这三个字吗?
用这种惨烈到极致的方式,来向他……无声道歉?
这算什么?
这到底算什么?
霍浔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将眼前这荒谬绝伦的一切都撕碎。
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化为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腥甜。
他眼前阵阵发黑,左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却感觉不到。
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捏得粉碎。
林墨染迅速上前一步,扶住霍浔摇摇欲坠的身体。
感受到他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和濒临崩溃的气息。
立刻对门口的警察和医护人员厉声道:“带他走,立刻。”
警察和医护人员立刻上前,无声而迅速地将易衔瑜的平推床推出病房。
沉重的门被关上,隔绝了那个惨白的身影和那声绝望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