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175)
那个在游戏里笨拙地给他挡刀。
会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得睫毛乱颤的“林墨染”……那个易衔瑜,又有什么错?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活生生撕成两半。
他靠在冰冷的、沾满血迹和碎玻璃的洗手台上,粗重地喘息,感觉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母亲坠楼时那声遥远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闷响,又一次在他耳边炸开!
第86章信任新生
客房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易衔瑜不知何时从冰冷的地毯上醒来,也许是冻醒的。
也许是心底那沉重的负罪感让他无法真正安眠。
他蜷缩在门后的阴影里,像个幽灵。
霍浔主卧那边传来的那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还有随后隐约的玻璃碎裂声,像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他浑身一颤,抱紧了膝盖。
霍浔的痛苦,即使隔着厚厚的门板和墙壁。
也如此清晰地传递过来,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比任何责骂和殴打都更让他窒息。
他知道那痛苦的根源是什么——是他父亲易天行亲手制造的血案。
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藤,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仅仅道歉和哭泣,在这滔天的血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是一种亵渎。
他需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祈求霍浔的原谅。
那太奢侈,他不敢想。
他只是……无法再背负着这份沉重的罪恶感。
若无其事地活在这个被他父亲毁掉了幸福的人的屋檐下。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破土而出的毒芽,带着自我毁灭般的决。
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那是他离开看守所时就隐约浮现,却一直被恐惧和懦弱压制的念头。
此刻,在霍浔痛苦的嘶吼和门外的死寂中,它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他扶着冰冷的门板,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双腿依旧虚软,但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支撑着他。
他走到房间中央,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然后,他伸出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决地,拧开了那扇将他与霍浔隔绝开来的门。
走廊的光线昏暗,只有尽头主卧的门缝下,透出一线惨白的光。
易衔瑜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扇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停在门外,里面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中轰鸣。
他抬起手,指关节悬在冰冷的门板上方,剧烈地颤抖着。
那扇门后,是刚刚爆发出巨大痛苦的霍浔。
是那个他亏欠了整个世界的人。
敲下去,就意味着将自己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亲手斩断与过去最后一丝血脉联系。
易衔瑜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绝望的阴影。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迷茫和脆弱的眼睛里。
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指关节重重地叩击在冰冷的实木门板上。
“咚!咚!咚!”
敲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回荡,沉重得如同丧钟。
门内,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锁才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霍浔站在门后。
他显然刚刚处理过手上的伤,胡乱缠着几圈白色的纱布。
边缘还渗出刺目的暗红。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他的脸色是一种失血般的惨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淬了寒冰的深潭,里面翻滚着尚未平息的暴戾、极致的疲惫。
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强行压抑的审视。
他身上的黑色毛衣也沾着水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眼睛,沉沉地盯着门口的易衔瑜。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你还想做什么?
易衔瑜被霍浔这副模样刺得心脏骤缩。
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恨意的眼睛。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颤抖和孤注一掷的清晰:
“霍浔……我知道……我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洗刷不掉我爸手上。”
“你母亲的血……”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裂自己的声带。
“我……我没办法替他去死……也没办法让你母亲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