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202)
那是一种被彻底触犯底线、被挑战权威的暴怒,混合着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失望。
“听不懂吗?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利刃,瞬间刺穿了易衔瑜所有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反抗。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那目光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如同铁钳般攫住了他。
他想怒吼,想质问,想转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动弹不得。
霍浔那积威深重的压迫感,手腕上玉镯冰冷的提醒。
还有温泉池边那本日记带来的、无法言说的沉重愧疚……
如同无数条沉重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易衔瑜的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他死死逼了回去。他不能哭。
在这个男人面前,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终于,在霍浔那冰冷刺骨、带着毁灭性威压的注视下。
易衔瑜那挺得笔直的脊梁,如同被重锤击垮的桅杆,一寸寸、极其缓慢地、带着令人牙酸的僵硬,弯了下去。
膝盖,最终重重地、屈辱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红木地板上。
“咚。”
一声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如同丧钟,敲碎了他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低着头,浓密的黑发垂落,遮住了他惨白如纸、布满屈辱和绝望的脸。
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像风中即将熄灭的残烛。
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眼前一小块深色的、光可鉴人的地板倒影上。
那里扭曲地映着他此刻卑微如尘的身影。
霍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曾经在游戏里狡黠灵动、在现实里倔强隐忍。
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傲骨、卑微跪在他脚下的易衔瑜。
霍浔的脸上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片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冰寒。
他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易衔瑜面前。
锃亮的皮鞋停在易衔瑜低垂的视线边缘。
“抬起头。”霍浔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易衔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被咬破,渗着血丝。
那双总是带着迷茫、脆弱或倔强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水般的灰败和深不见底的屈辱。
泪水终究没能忍住,无声地溢出眼眶,顺着脏污的脸颊滑落。
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
霍浔俯视着他,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残破的物品。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感,捏住了易衔瑜的下巴。
强迫他仰起脸,接受自己目光的审判。
“易衔瑜,”霍浔的声音低沉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凌。
狠狠扎进易衔瑜的心脏,“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住在这里。”
“让你参与《星陨》,给你披上我的衣服,替你挡掉那些垃圾……是因为我心软了?”
“是因为……我对你,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易衔瑜的瞳孔猛地一缩,下巴被捏得生疼,却抵不过心口被撕裂般的剧痛。
霍浔的指尖用力,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眼神冰冷锐利。
带着一种残忍的洞悉:“收起你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妄想。”
他猛地甩开易衔瑜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易衔瑜的头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地疼。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霍浔直起身。
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判,带着彻骨的寒意,“留着你,是因为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挣扎、痛苦、赎罪。”
“能让我心里那口恶气。”
“稍微顺一点留着你,是因为我要你时时刻刻记住——”
“你父亲手上沾的血,你对我、对我霍家的亏欠,这辈子都还不清!”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易衔瑜,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声音里淬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令人窒息的疲惫:
“你凭什么觉得……在你父亲亲手把我妈推下楼之后……在你用那个恶心的女号骗了我那么久之后。”
“在你身上流着那个恶魔的血之后……我霍浔,还会对你这种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感情?”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易衔瑜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
将他心底深处那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卑微的希冀,彻底撕碎、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