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吻警告:直男侠侣掉马实录(33)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压抑已久的困惑和无处发泄的烦躁。
“游戏里装模作样,现实里一声不吭!挨了骂就摆出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现在又跑来……就为了一件破衣服?”易衔瑜的声音越来越高。
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失控,“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到底是谁?!”
霍浔的身体在他一连串的逼问下微微颤抖起来。
像风中一片即将凋零的叶子。易衔瑜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他心上,把他极力隐藏的狼狈和不堪都血淋淋地撕开。
游戏里的“溪边独钓”,现实里沉默寡言的霍浔。
还有那个在公交站台瑟瑟发抖、在场边捂着肩膀脸色惨白的可怜虫……
这些碎片化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疯狂冲撞,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里。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易衔瑜盛怒而困惑的脸。
同时,也翻涌起一片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倔强。
“我没装!”霍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嘶哑。
终于迎上易衔瑜的目光,“我也没让你管我!”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兜头浇在易衔瑜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他瞳孔骤缩,所有逼问的言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
“我没装……我也没让你管我……”霍浔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绝望。
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易衔瑜的耳膜。
那瞬间的错愕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更汹涌的怒火彻底吞噬。
易衔瑜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没让我管?”他几乎是咆哮出来,声音震得头顶的灯管都嗡嗡作响。
攥着护肩盒子的手猛地扬起,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劲风,“那这个呢?我他妈是吃饱了撑的?!”
深蓝色的盒子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易衔瑜所有的暴怒、困惑和无处发泄的憋闷。
狠狠砸向霍浔身后的墙壁!
“砰——!”
一声沉闷刺耳的巨响。
硬纸盒在巨大的冲击下瞬间爆裂开来!
深蓝色的碎片如同被炸开的冰雹,四散飞溅。
里面那个崭新的、医生口中“防护性和支撑性最好”的护肩。
像一团被丢弃的垃圾,扭曲着弹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尘和从盒子里散落的填充碎屑。
最后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停在霍浔脚边不远处。
空气彻底凝固了。
飞溅的纸屑碎片缓缓飘落,像一场无声的葬礼。
霍浔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巨大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脚边那个灰头土脸、形状扭曲的护肩。
上面熟悉的LOGO和设计,正是上周医生点着图册斩钉截铁强调必须使用的型号。
原来……真的是给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愤怒、委屈、惊悸,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庞大、更尖锐的荒谬感瞬间刺穿。
易衔瑜买来了,然后……又亲手把它砸了,砸在自己面前,砸得粉碎。
为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是在羞辱他吗?
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宣告他的“多管闲事”到此为止?还是……
霍浔的目光,极其缓慢地从地上那个狼藉的护肩上抬起,越过散落的碎屑。
最终落在易衔瑜脸上。
易衔瑜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未干的水珠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滚落。
滴在赤裸的胸膛上。
可霍浔在他眼中,没有看到预想中暴怒发泄后的快意,也没有纯粹的恶意。
那双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名状的情绪——是烧到极致后骤然熄灭的余烬?
是挥出重拳却打在空处的茫然?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重的懊悔?
那眼神像冰锥,刺得霍浔心口猛地一缩,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一股强烈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眼眶瞬间变得滚烫。
他死死咬住嘴唇,尝到更浓烈的血腥味。
不能哭。绝对不能在易衔瑜面前哭出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他强迫自己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不再看地上那团狼藉,也不再看易衔瑜脸上那让他心慌意乱的神情。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敞开的储物柜,里面挂着他的旧训练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