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108)
离开这里?
谈何容易?
寒狱的防御何等严密,更何况他现在修为被封,与一个普通人无异。
更何况,还有那个他曾经最敬重、最依赖,如今却伤他最深的人——青屿柏。
一想到青屿柏,龙牧宪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师尊就那么轻易地相信了那些“证据”?
为什么师尊就不能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师尊看他的眼神,会那么冰冷,那么决绝?
无数个为什么,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烟荷依的感情是最深的。可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青屿柏在他心中的位置,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师尊的信任,师尊的认可,师尊那看似冷漠下的关怀……这些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嗤之以鼻的东西,如今却成了他最渴望得到的东西。
可他知道,他永远也得不到了。
是他自己,亲手摧毁了这一切。
不!
不是他!
是玄智辰!是烟荷依!是他们陷害了他!是他们离间了他和师尊!
龙牧宪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坚硬的石壁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而他的拳头,却已经血肉模糊。
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便凝结成了冰晶。
身体上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寒狱中的寒气,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寒冷,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力量,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被这冰冷的寒气一点点抽离。
没过多久,他便感到四肢僵硬,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但他倔强地不肯蜷缩起来,依旧挺直着身体,任由那刺骨的寒气,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要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这种被背叛、被抛弃、被囚禁的痛苦和屈辱。
他要让这种痛苦,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狱中的光线,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昏暗而幽绿。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龙牧宪已经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如同墙壁上的冰霜,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寒气浸透,紧紧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就在这时,牢房外的狱道中,突然传来一阵“嘶嘶”的声响。
那声音很细微,但在这死寂的寒狱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龙牧宪费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从牢房墙壁的缝隙中,竟然钻出了一根根细长的、如同冰棱般的尖刺!
那些尖刺通体雪白,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如同毒蛇般,朝着他缓缓蠕动而来。
“冰针蚀骨……”龙牧宪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痛苦。
他曾听宗门的老人说过,寒狱之中,除了酷寒之外,还有各种折磨人的手段。这冰针蚀骨,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冰针并非凡物,而是由寒狱中的至阴至寒之气凝结而成,专门用来侵蚀犯人的肉身和经脉,带来极致的痛苦。
他想躲避,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冻得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冰针,一点点靠近自己。
“噗嗤……噗嗤……”
冰针没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
那疼痛,远比刀割火烧要剧烈得多。
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同时穿刺着他的骨髓,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嚎。
“呃啊——!”
龙牧宪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但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丝求饶的声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玄智辰和烟荷依既然将他打入这里,就绝不会让他好过。
他必须挺过去!
一定要挺过去!
他还要报仇!还要向那些陷害他、背叛他的人,讨回一切!
冰针在他的体内肆虐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退去,重新缩回了墙壁的缝隙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那极致的痛苦,却仿佛烙印在了他的骨髓里,久久无法散去。
龙牧宪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因为刚才的剧痛而痉挛着。
他的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血孔,鲜血从血孔中渗出,又很快被寒气冻结,在他的皮肤上形成了一层诡异的血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