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他的眼神，却依旧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他抬起头，看向牢房顶部那片漆黑的角落，仿佛能穿透厚厚的石壁，看到外面的世界。

看到玄智辰那得意的嘴脸。

看到烟荷依那虚伪的笑容。

看到……青屿柏那冰冷的面容。

一想到青屿柏，他心中的恨意，便如同火山般再次爆发。

“青屿柏……”他低声嘶吼着，声音沙哑而破碎，“你好狠的心……”

“你就这么相信他们？就这么容不下我？”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凌虚宗？！”

“你告诉我啊！！！”

他的嘶吼声，在狭小的牢房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痛苦、愤怒和不甘，最终却只能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无人听闻。

发泄过后，龙牧宪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他躺在冰冷的石床上，任由那刺骨的寒气包裹着自己。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刚刚拜入青屿柏门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童。

他记得，师尊虽然严厉，但总会在他修炼遇到瓶颈时，耐心地指导他。

他记得，冬天很冷的时候，师尊会悄悄在他的被褥里放上暖玉。

他记得，他第一次下山历练，回来时带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送给师尊，师尊虽然嘴上说着“胡闹”，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温柔。

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被他视为理所当然的关怀，此刻却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并非来自冰针蚀骨，而是来自内心深处。

原来……

原来他并非对师尊的付出无动于衷。

原来那些关怀，他都记得。

只是……

只是被他的愚蠢、他的骄傲、他对烟荷依的错付，给深深掩埋了。

直到此刻，在这绝望的寒狱之中，才重新浮现出来。

“师尊……”他喃喃地念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悔意。

如果……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冲动，没有那么轻易地相信烟荷依的话……

如果……如果他能早一点看清玄智辰的真面目……

如果……如果他能多一点信任，多一点耐心，去理解师尊那冰冷外表下的良苦用心……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不是……他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不是……他和师尊之间，就不会走到这般田地？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错过的，就是错过了。

伤害了，就是伤害了。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像个迷路的孩子，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助和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寒狱中撑多久。

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着什么。

更不知道，他和青屿柏之间，是否还有弥补的可能。

寒狱外的世界，依旧是风雪交加。

寒月静室内，青屿柏独自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的脸色，比寒狱中的寒冰还要苍白。

自从龙牧宪被打入寒狱后，他的身体便每况愈下。

胸口的疼痛越来越频繁，咳嗽也越来越剧烈，常常一咳便是半天，甚至会咳出鲜血。

玄智辰每天都会来“探望”他，嘘寒问暖，送药喂水，表现得无微不至。

但青屿柏却对他越来越疏离，越来越冷淡。

他能感觉到，玄智辰的眼神中，那隐藏不住的得意和疯狂。

他几乎可以肯定，龙牧宪被陷害一事，必然与玄智辰脱不了干系。

只是，他现在身体虚弱，又被玄智辰时刻“监视”着，根本无法亲自去调查。

他只能暗中动用自己多年前布下的暗线，去搜集证据。

可是，玄智辰行事极为缜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暗线传回来的消息，大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根本无法作为推翻之前“证据”的有力证明。

这让青屿柏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痛苦。

他知道，龙牧宪的性子有多刚烈。

寒狱的折磨有多残酷。

他不敢想象，龙牧宪在里面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更不敢想象，龙牧宪此刻对他，是何等的恨意。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能仿佛听到龙牧宪在寒狱中发出的痛苦嘶吼，总能看到龙牧宪那充满了恨意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凌迟着他的心脏。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不顾一切地冲到寒狱，将龙牧宪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