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117)
他不该因为所谓的“宗门规矩”和“大局”,而牺牲龙牧宪。
他不该因为自己的懦弱和隐忍,而让龙牧宪承受这等非人的折磨。
他更不该……怀疑他。
青屿柏猛地收回神识,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从软榻上摔落下来。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明亮中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查。
必须立刻查清真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还龙牧宪一个清白!
他不能再让他承受更多的痛苦和委屈了。
青屿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软榻上坐直。
他伸出手,在墙壁上某个极其隐蔽的位置轻轻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壁上弹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诡异的花纹,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这是他多年前布下的暗线信物。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动用。
但现在,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他拿起那枚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眼神凝重而坚定。
“去。”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龙牧宪被陷害一事的真相,找到玄智辰和烟荷依勾结的证据。”
话音刚落,令牌上的幽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作一道细微的黑影,悄无声息地飞出了暗格,消失在窗外的夜色中。
做完这一切,青屿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缓缓靠回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气息也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但他的心中,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至少,他还有机会弥补。
龙牧宪,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等我。
青屿柏在心中默默祈祷着,目光再次望向寒狱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愧疚、心疼,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夜,依旧深沉。
寒月静室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灭。
但青屿柏知道,只要他心中的那点执念还在,这烛火,就不会熄灭。
他会一直等下去。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等到他能亲手为龙牧宪洗刷冤屈的那一天。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寒狱之中。
龙牧宪从一阵剧烈的疼痛中醒来。
噬魂寒风的威力,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
即使有那枚龙形玉珏的守护,他的神魂依旧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痛得他几乎要失去意识。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床上,浑身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让他麻木。
但心中的恨意,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恨玄智辰的阴险狡诈。
恨烟荷依的虚伪恶毒。
更恨……青屿柏的冷漠和不信任。
那个男人,明明是他的师尊,明明是这个世界上最应该相信他的人,却亲手将他推入了这无间地狱。
凭什么?
就因为那些拙劣的伪造证据?
就因为玄智辰和烟荷依的几句谗言?
这么多年的师徒情谊,在他眼中,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龙牧宪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的鲜血瞬间被寒气冻结。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不能就这么倒下。
不能让那些陷害他的人得意。
更不能……让青屿柏看笑话。
他要活着出去。
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龙牧宪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起身,开始运转体内仅存的一丝灵力。
虽然锁灵链压制着他的修为,但他不能放弃修炼。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有机会从这里出去,才有机会复仇。
灵力在体内缓慢地运转着,每流转一圈,都会带来一阵刺痛,但也会修复一丝受损的经脉。
就在这时,他胸口处的龙形玉珏,突然微微发热,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明显的温润光芒。
这光芒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所过之处,那些刺痛竟然减轻了不少,连带着神魂的撕裂感,也缓解了许多。
龙牧宪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低下头,看向那枚玉珏。
玉珏在幽暗的幽冥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上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一般,隐隐流动。
这枚玉珏……
到底是什么来历?
为什么它总能在关键时刻保护自己?
它身上的气息……真的和青屿柏有关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再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