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118)
不可能。
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送他这么珍贵的护身之物?
一定是他想多了。
或许,这枚玉珏只是恰好与他的气息相合,才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龙牧宪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驱散。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闭上眼睛,继续运转灵力,感受着玉珏带来的微弱暖意,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身体和神魂。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瞬间,那枚玉珏上的光芒,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着某个遥远的呼唤。
……
寒月静室。
青屿柏感受到玉珏传来的微弱波动,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至少,他还活着。
这就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试图恢复一些体力。
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还有很多。
玄智辰的步步紧逼。
长老们的怀疑和施压。
以及……找到证据的艰难。
但他不会放弃。
第37章 荷依的“关怀”
寒狱的阴冷,是那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冷。
幽冥灯的绿光幽幽地跳动着,将龙牧宪蜷缩在石床上的身影映照得有些扭曲。他身上的伤口在寒气的侵蚀下,又开始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刺痛感。
距离玄智辰那番极尽嘲讽和挑衅的探视,已经过去了两日。
这两日里,寒狱的刑罚并未停止。
冰针蚀骨的剧痛,噬魂寒风的精神摧残,轮番上阵,几乎要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但他撑下来了。
靠着那股不甘的恨意,靠着那股复仇的执念,他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拼尽全力地活着。
他知道,玄智辰和烟荷依一定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看他崩溃、绝望,最终像条狗一样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寒狱里。
他偏不让他们如愿。
他要活着。
活着出去,将他们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地奉还!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身体的痛苦稍稍平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孤独感便会趁虚而入,将他包裹。
他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青屿柏。
想起他那双清冷的眼眸,想起他对自己的严厉,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被自己忽略的关怀……
然后,便是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不信任,恨他亲手将自己推入这地狱。
这种爱恨交织的情绪,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咳咳……”龙牧宪忍不住咳嗽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牢房顶部那片漆黑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这是在做什么?
都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在想那个男人?
真是可笑。
就在这时,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不同于玄智辰那带着刻意从容的步伐,这脚步声显得有些犹豫和……轻盈。
龙牧宪的眉头瞬间皱起,警惕地望向牢门。
会是谁?
难道又是玄智辰?他还嫌折磨自己不够吗?
脚步声停在了牢门外。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幽冥灯的绿光之下。
看清来人的模样,龙牧宪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同时又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来人竟是烟荷依。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憔悴,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看起来就像是真心实意地来探望他的。
“大师兄……”烟荷依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中充满了“痛心”和“不忍”,“我来看你了。”
龙牧宪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得如同寒狱的寒冰,声音沙哑而低沉:“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还是……来确认我死了没有?”
他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带着浓烈的恨意和嘲讽。
烟荷依被他眼中的恨意吓得微微一颤,往后退了一小步,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真心担心你的。”
“真心?”龙牧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你的真心,就是和玄智辰联手,将我陷害入狱吗?烟荷依,到了现在,你还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吗?”
“我没有!”烟荷依急忙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大师兄,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那些证据,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我……我只是把它交给了长老们,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他们会认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