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异常沉重，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白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染血的衣襟格外刺眼。

“尊者！”

“师尊！”

长老和弟子们惊呼起来，眼中充满了敬佩和不忍。

玄智辰看着青屿柏决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狂喜和怨毒所取代。

他没想到，青屿柏竟然真的会选择牺牲自己！

也好！

死了也好！

省得他总是碍眼，总是想着那个龙牧宪！

等他死了，龙牧宪那个叛徒也会被众人唾弃，最终惨死！

到时候，整个凌虚宗，就都是他的了！

玄智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笑容。

然而，就在青屿柏即将迈出脚步，冲向主峰的时候，一个愤怒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寒狱的方向传来，穿透了混乱的喧嚣，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住手！”

青屿柏的脚步猛地一顿。

这个声音……

是牧宪！

他猛地转头，看向寒狱入口的方向。

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寒狱深处冲了出来。

正是龙牧宪。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黑灰，脸上也布满了伤痕，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充满了愤怒和决绝。

他刚刚逃出牢房，就看到了主峰阵眼的异状，听到了那位长老的话，也看到了青屿柏那决绝的背影。

他瞬间就明白了。

明白了青屿柏想要做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心中爆发。

愤怒。

不甘。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和心痛。

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对他冷漠绝情的男人！

这个亲手将他打入寒狱的男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决定？

为什么要选择牺牲自己？

是为了赎罪吗？

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龙牧宪！你这个叛徒！竟然还敢出来！”

“是他！都是他引来的魔气！是他害了我们！”

“杀了他！杀了这个叛徒！”

看到龙牧宪出现，周围的弟子们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一个个眼神赤红地看着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弟子，已经不顾一切地朝着龙牧宪冲了过去。

“滚开！”龙牧宪怒吼一声，虽然修为被锁灵链压制，但此刻爆发出来的气势，却让那些冲过来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青屿柏，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要去做什么？”龙牧宪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和……恳求，“你要去送死吗？”

青屿柏看着他，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会出现。

“与你无关。”青屿柏淡淡地说道，声音依旧冰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次转身，准备朝着主峰走去。

“不许去！”龙牧宪猛地嘶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青屿柏！你给我站住！”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他的名字。

青屿柏的身体，微微一僵。

龙牧宪看着他那依旧决绝的背影，心中的愤怒和恐慌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青屿柏要去送死，他会感到如此的恐慌和……心痛。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他去。

绝对不能！

“阵眼失控，是不是因为魔气爆发引起的？”龙牧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是不是因为……玄智辰引动的魔气？”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旁边的玄智辰，眼神锐利如刀。

玄智辰的脸色微微一变，强作镇定地说道：“大师兄，你休要胡言乱语！明明是你勾结魔道，引魔入宗，才导致了这一切！事到如今，你还想污蔑我吗？”

“是不是污蔑，你自己心里清楚！”龙牧宪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恨意，“玄智辰，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你修炼魔功，陷害于我，引动魔气嫁祸于我……这一切，我都会一一揭穿！”

“你胡说！”玄智辰厉声反驳，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够了！”那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厉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脸色沉重地说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些的时候！阵眼随时可能爆炸，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青屿柏身上，带着一丝催促。

青屿柏深吸一口气，再次迈开脚步。

“青屿柏！”龙牧宪再次嘶吼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你是不是觉得，牺牲了你自己，就能弥补什么？就能让所有人都忘记这一切？就能……让我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