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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219)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阅读记录

这究竟是恩赐,还是更深的折磨?

接下来的几日,青屿柏对功法玉简的兴趣越来越浓厚。他常常捧着玉简一看就是大半天,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虽然依旧记不起过去,却对那些复杂的符文和心法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龙牧宪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既希望这些本能能唤醒师尊的记忆,又恐惧记忆苏醒的那一刻。

这天傍晚,他正在处理伤口,左臂的麻痹感突然加剧,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手一抖,沾了药汁的布巾掉落在地。

“哥哥!”青屿柏立刻冲过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神里的惊慌几乎要溢出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他的手无意中触碰到龙牧宪的伤口,滚烫的温度让他猛地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流血了……又流血了……”

他语无伦次,像是被这抹红色刺激到了,忽然蹲下身,用袖子笨拙地去擦地上的血迹,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雪地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别碰。”龙牧宪强忍着剧痛,抓住他的手腕,“脏。”

“不脏!”青屿柏却固执地甩开他的手,继续用袖子擦着,眼泪越掉越凶,“我不想你流血……看到你流血,我这里好疼……”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满是茫然和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疼……”

龙牧宪怔住了。

他看着青屿柏泪流满面的样子,看着他胸口起伏的位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被魔修所伤,也是这样流了很多血。那时师尊也是这样,一边斥责他冲动,一边为他疗伤,指尖的颤抖和此刻的青屿柏如出一辙。

原来,有些本能,真的可以跨越遗忘,跨越生死。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青屿柏脸颊上的泪水。指尖的触感温热而湿润,和记忆中师尊为他拭泪的触感重叠在一起。

“不疼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别怕,我没事。”

青屿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别死。”他哽咽着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哥哥,你别死……”

龙牧宪的身体瞬间僵住。

温热的呼吸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少年特有的馨香。这个拥抱笨拙而用力,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冰封的心防。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没有这样被师尊拥抱过了?

上一次,还是他年少时发高烧,师尊怕他烧坏脑子,整夜抱着他输送灵力。那时的怀抱温暖而宽阔,是他整个童年最坚实的依靠。

而现在,怀抱的人变成了他,被拥抱的人却像个孩子。

龙牧宪缓缓抬起手,想要回抱,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不能。

他不能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暖。

他猛地推开青屿柏,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中满是受伤和不解。

“谁准你碰我了?”龙牧宪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的狠厉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做好你自己的事,少管我的死活!”

青屿柏被他吼懵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说出一个字。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转身跑回了内屋,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龙牧宪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左臂的疼痛早已麻木,心口的钝痛却愈发清晰。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一边渴望着师尊的靠近,一边又用最伤人的方式将他推开。他是不是疯了?

夜渐渐深了。木屋外的风声又起,呜呜咽咽的,像谁在低声哭泣。龙牧宪坐在外屋的灶台边,看着那碗早已凉透的药,终究没敢进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青屿柏。是道歉,还是继续冷漠?

道歉,意味着承认自己的失态,承认自己渴望那份温暖。

冷漠,却又像在用刀子反复切割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内屋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青屿柏的脑袋探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温热的烤红薯。

“哥哥,你还没吃药。”他小声说,“我把药热过了,还有……这个给你吃。”

他把烤红薯递过来,表皮焦黑,显然是烤过头了,但香气却很浓郁。

龙牧宪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一酸,所有的冷漠和坚硬瞬间土崩瓦解。

“谢谢。”他接过红薯,指尖触碰到对方的温度,烫得他微微一颤。

“药在桌上。”青屿柏说完,又飞快地缩回了内屋,只留下一条门缝,偷偷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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