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225)
温热的身体撞入怀中,带着淡淡的冷香。龙牧宪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青屿柏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没事。”青屿柏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彼此眼中的自己。
龙牧宪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而青屿柏的眼神清澈而纯粹,像一汪平静的湖水,倒映着他的身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停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青屿柏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也越来越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这样靠在龙牧宪怀里,很安心,很温暖,让他不想离开。
而龙牧宪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怀里的温香软玉,熟悉的冷香,还有那双清澈的眼眸……所有的一切,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了师尊当年为他挡下致命一击时的情景,想起了他在寒狱里紧紧抱着师尊冰冷身体时的绝望,想起了他在星陨之夜为了引回师尊神魂时的痛苦……
所有的爱恋、愧疚、悔恨、痛苦……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地困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猛地松开手,将青屿柏推开,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哥哥?”青屿柏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受伤。
“没什么。”龙牧宪转过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回去吧。”
青屿柏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像一层薄薄的冰,笼罩在两人之间。
龙牧宪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失落的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在他的背上,让他坐立难安。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伤人,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能回应这份懵懂的情愫。
他不配。
更何况,这份情愫,是建立在失忆的基础上的。一旦师尊恢复记忆,这份情愫就会变成最锋利的刀子,不仅会刺穿他的心,也会刺穿师尊自己的心。
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回到木屋,龙牧宪径直走到窗边,背对着青屿柏,看着外面依旧飞舞的雪花。他能感觉到青屿柏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却始终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青屿柏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哥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龙牧宪的身体猛地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讨厌他?
他怎么可能讨厌他?
他爱他还来不及。
爱到可以为他付出一切,爱到可以忍受剜心之痛,爱到可以枯守寒峰数百年。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
“没有。”龙牧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有点累了。”
“真的吗?”青屿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relief(释然)。
“真的。”龙牧宪点了点头,却始终没有转过身。
青屿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东西:“这个给你。”
龙牧宪低头看去,是一个用红绳串起来的小木雕,雕的是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正是青屿柏昨天在雪地里画的那个。
“我……我不太会雕,你别嫌弃。”青屿柏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不安,“我看你好像总是不开心,希望这个小兔子能让你开心一点。”
龙牧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小木雕。
木头的触感粗糙而温暖,带着青屿柏指尖的温度。虽然雕工拙劣,甚至有些滑稽,但在龙牧宪眼中,却比任何稀世珍宝都要珍贵。
这是师尊……不,是青屿柏,第一次送他东西。
用他自己的手,一点一点雕出来的。
“很漂亮。”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我很喜欢。”
听到他的夸奖,青屿柏立刻开心起来,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阳光:“真的吗?那我以后再给你雕别的!”
“好。”龙牧宪点了点头,将那个小木雕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像是在守护一个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