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青屿柏立刻又开心起来，凑到他身边坐下，眼神专注地看着竹简上的文字，像个认真的学生。

龙牧宪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或许，这样也不错。

教他识字，教他修炼，教他认识这个世界。

像重新养育一个孩子一样，把他缺失的记忆，一点点补回来。

虽然，这些记忆里，没有他。

龙牧宪开始耐心地教青屿柏识字。青屿柏虽然失忆了，但悟性极高，一点就透。很快，他就认识了不少字，还能断断续续地读出一些简单的句子。

“哥哥，你好厉害啊。”青屿柏由衷地赞叹道，眼神中充满了崇拜，“什么都知道。”

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龙牧宪的心中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悄然涌动。

他连忙移开视线，掩饰自己的失态：“这些都是很基础的东西，你学多了，也会知道的。”

“嗯！”青屿柏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更加坚定，“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龙牧宪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欣慰，愧疚，还有一丝不该有的……贪恋。

他贪恋这份平静，贪恋这份亲近，贪恋师尊眼中纯粹的崇拜。

即使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都是建立在失忆的基础上。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对了，哥哥。”青屿柏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竹简上的一个字，“这个字念什么？”

龙牧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个“尊”字。

尊者的尊。

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痛得他几乎要窒息。

“这个字……”龙牧宪的声音有些沙哑，“念尊，尊贵的尊。”

“尊？”青屿柏低声重复着这个字，眉头忽然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和……痛苦？“这个字……好奇怪。”

“怎么了？”龙牧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不知道。”青屿柏摇了摇头，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心里有点不舒服。”

龙牧宪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记得这个字！

他真的记得这个字！

是因为“尊者”这个身份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能是你以前见过吧。”龙牧宪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不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继续学下一个字。”

“嗯。”青屿柏点了点头，却似乎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那个“尊”字，眉头紧锁。

龙牧宪的心中充满了矛盾。

他既希望师尊能想起些什么，又害怕他想起一切。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让他痛苦不堪。

接下来的时间里，青屿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虽然还是努力地跟着龙牧宪学习识字，但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时不时地会走神。

龙牧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

他知道，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只是不知道，当闸门完全打开的那一刻，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中午的时候，青屿柏忽然说想出去走走。龙牧宪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知道，一直把师尊关在木屋里也不是办法，适当的活动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青屿柏指着远处的一棵松树，树上结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串串水晶。

“那是冰挂，是冬天特有的景象。”龙牧宪解释道。

“好漂亮啊。”青屿柏由衷地赞叹道，小心翼翼地走到松树前，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冰挂，却又怕把它们碰碎了。

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龙牧宪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他忽然觉得，或许失忆对师尊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他现在很快乐，很纯粹，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去。

“小心点，别冻着了。”龙牧宪脱下自己的披风，披在青屿柏身上。披风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药香。

青屿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裹紧了披风，脸颊微微泛红：“谢谢你，哥哥。”

“不客气。”龙牧宪笑了笑，眼神温柔。

就在这时，青屿柏忽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前面倒去。

“小心！”龙牧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