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能感觉到，魔气正在酝酿着更猛烈的反扑。

他必须找个地方，彻底隔绝起来，否则，一旦魔气再次爆发，他很可能会失去理智，做出伤害青屿柏的事情。

龙牧宪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着寒峰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冰洞，是他小时候偶然发现的，里面寒气逼人，或许能暂时压制住体内的魔气。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剧痛让他几乎要再次倒下。但他不敢停下，只能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身后的木屋越来越远，那点昏黄的灯火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他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在茫茫黑夜中，艰难地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龙牧宪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冰洞。洞口覆盖着厚厚的冰层，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踉跄着走了进去，洞内的寒气瞬间将他包裹，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靠在冰冷的冰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内的魔气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再次开始疯狂地冲撞。

“呃……”龙牧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沿着冰壁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变得冰冷，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

但这刺骨的寒冷，却真的起到了一些作用，魔气的肆虐似乎减缓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寒气侵入体内，试图与那狂暴的魔气抗衡。

意识在清醒与模糊之间反复拉扯。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星陨之夜，引魂大阵启动，无数星光般的神魂碎片融入青屿柏体内，而他则承受着狂暴的反噬之力，七窍流血，经脉寸寸欲裂。

那时的痛苦，与现在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至少，那时他还有希望。

而现在，他只剩下绝望。

“师尊……”龙牧宪喃喃地呼唤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有来生，他一定不会再那么愚蠢，不会再那么眼盲心瞎。

他一定会好好守护在师尊身边，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

可是，没有来生了。

他这样的人，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吧。

就在龙牧宪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那一刻，洞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哥哥？你在这里吗？”

是青屿柏的声音！

龙牧宪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不是布下了隔绝阵法吗？

“哥哥！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你是不是在这里？”青屿柏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丝焦急和担忧。

不行！

不能让他进来！

龙牧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阻止他。

但他的身体早已被魔气和寒气侵蚀，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洞口的阴影里，走出一个单薄的身影。

青屿柏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正焦急地四处张望。当他的目光落在瘫坐在地上的龙牧宪身上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哥哥！”青屿柏惊呼一声，连忙跑了过来，蹲在他身边，“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的脸色好差……”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龙牧宪看着他担忧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恐惧。

他现在一定很可怕吧。

脸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涣散，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走……快走……”龙牧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沙哑而微弱，“不要……靠近我……”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因为青屿柏的靠近，再次变得躁动起来，似乎想要冲破他的禁锢，扑向这个纯净的灵魂。

“我不走！”青屿柏却固执地摇了摇头，伸手想要碰触他的脸颊，“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很疼？我带你回去，我们回去找药……”

“别碰我！”龙牧宪猛地偏头，躲开了他的碰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吼，眼神也变得有些狰狞，“我会……伤害你的……”

他能感觉到，理智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溃，魔气正在逐渐吞噬他的意识。

他看到青屿柏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心中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想让他害怕。

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快走啊！”龙牧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道，“滚！”

青屿柏被他突如其来的嘶吼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但他只是犹豫了片刻，便又重新上前，固执地握住了龙牧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