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96)
那股由玄智辰带来的、扭曲的“温暖”(药物的作用和有人在旁的微弱安全感),与他内心深处的厌恶和抗拒,在他的意识中激烈地交战着。
最终,疲惫还是占了上风。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深沉。
在彻底陷入昏睡之前,他的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守在我身边的……不是他……
这个念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悲哀和茫然,将他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看到青屿柏彻底昏睡过去,玄智辰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软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睡中的青屿柏。
此刻的青屿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冰冷,面容苍白而宁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脆弱的孩子气。
玄智辰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青屿柏苍白的脸颊。
肌肤的触感,细腻而冰冷,像上好的暖玉。
玄智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痴迷。
他低下头,几乎要凑到青屿柏的脸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他能闻到青屿柏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冷的墨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他着迷的气息。
“师尊……”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痴迷,“你终于是我的了……”
“没有人可以再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龙牧宪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偏执的占有欲和疯狂的爱意。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青屿柏,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髓里。
窗外的风雪,依旧肆虐。
寒月静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玄智辰那张因痴迷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和软榻上昏睡的、脆弱不堪的青屿柏。
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在他们之间悄然形成。
玄智辰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却不知道,他这种扭曲的“关怀”,对青屿柏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和羞辱。
而青屿柏,在他无意识寻求的那一丝“温暖”中,感受到的,却是更深的悲凉和绝望。
这场由禁术反噬引发的意外,让玄智辰的野心,得到了一个绝佳的滋生土壤。
也让青屿柏,陷入了一个更加被动和危险的境地。
而这一切,那个刚刚与师尊发生过激烈争执、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走在风雪中的龙牧宪,还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寒月静室里发生了怎样的变故。
也不知道,一个更加恶毒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凌虚宗的寒夜,还很漫长。
而这场围绕着爱与恨、占有与背叛的虐恋,才刚刚拉开更加残酷的序幕。
玄智辰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更进一步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要的,是师尊完完全全、心甘情愿地属于他,而不是趁人之危。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依旧痴迷地落在青屿柏的脸上,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又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彻底落入自己陷阱的那一刻。
寒月静室的门,依旧紧闭着。
将所有的风雪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也将这室内的诡异和压抑,永远地封存。
第31章 牧宪的悔意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虚宗的群山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薄雾之中,寒峰之巅的积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冰冷而圣洁。
惊雷院里,龙牧宪猛地从床上坐起,头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
宿醉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环顾四周。房间里一片狼藉,散落的空酒坛,翻倒的桌椅,还有他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外袍,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昨晚的放纵和失态。
昨晚……
记忆的碎片,如同断裂的珠子,一点点在他脑海中拼凑起来。
他记得自己喝了很多酒,记得自己心中那股难以抑制的烦躁和愤怒,记得自己跌跌撞撞地冲出惊雷院,记得……自己闯入了师尊的寒月静室。
然后呢?
然后……他好像对着师尊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怨怼、不满、质问,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酒精的催化下,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冷漠?这么苛刻?!”
“你为什么要对玄智辰另眼相看?!”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玄智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