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苏轼府上当厨娘(55)
后来经过仔细复盘发现,若想不翻车,需要保证整条鱼熟的时间不一样,中间的鱼肉要先熟,鱼尾部分刺多,即便鱼肉熟了也脱落不下来,只能指望整条鱼中间那部分先脱落,若一起成熟的话,整条鱼会从拴绳的腮部断裂,整个掉进锅里,导致挑战失败。
而东京白矾楼的食客络绎不绝,人人都点一份鳜鱼羹,楼里也不用做其他生意了,不能说没人吃过这种做法的,只是说至少三品大员以下轻易不会有人吃到。
圆娘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不料却引来大家的好奇,非得要试试。
圆娘摸了摸鼻子,她并不觉得用此法做出来的鱼羹会更好吃,主要是做法猎奇一些而已。
苏轼笑道:“桃花流水鳜鱼肥,也到了吃鱼脍的时节了。”
“那下个休沐日怎么样?”众人约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临散场之前,有人花五百两银子买走圆娘胡辣汤的食方,非独家的,以后圆娘自己开店也能继续用。
圆娘想着,她会的羹汤还有千百种,而此刻她还小小的,不能开店,先积累原始资金吧,她将五百两的银票投进了青瓷猪腹中,留作后用。
经此一役,苏家的黄花菜总算吃完了,众人松了一口气,辰哥儿终于吃上心心念念的蟹黄馒头了,圆娘的耳根子得以清静。
然而,胡辣汤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杭州风靡到汴京城,在汴京城里引起新潮流。
按说等闲羹汤不至于在帝京有这待遇,可谁让这羹汤出自大宋第一才子苏子瞻之手呢!!甚至有好事者暗地里称此羹是才子羹,状元羹,喝了能进士及第,甚离谱!
但不管怎么说,这品牌故事讲的极为成功,胡辣汤确实在汴京打开了销路,为士庶所追捧。
官家近日因变法之事焦头烂额的,下朝之后,他带了个内侍鱼龙白服出宫散心。
二人正在汴京街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闻到一股极鲜香的味道,方觉腹中空空,便拾步进店。
店中装饰极简朴,只有五张长案,壁墙上挂着一些时人诗词字画,有苏轼的《饮湖上初晴后雨》。
官家赵顼轻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好诗,好诗!”
店家正好将胡辣汤端上来,闻言凑趣儿道:“客官也喜欢苏公的诗?”
赵顼端起羹汤吹了口气说道:“诗是好诗,只是字看着不似真迹。”
店家笑道:“苏公是什么人?小老儿岂会讨得他的诗词书迹,不过是花了几个铜板托隔壁李秀才写来应景的。”
“应景?”赵顼疑问道。
店家目光落在赵顼手里的那盏羹上说:“这胡辣汤便出自
苏公之手,从杭州风靡到京城,这几日进店的客官都会点一碗尝尝,风味很是不错。”
赵顼闻言仔细的打量了手中羹汤一番,他执羹匙轻轻舀了一些递进口中,麻、辣、鲜、香入口,催的人食指大动!
他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有些意外,不消片刻便频频点头称赞:“不错,着实不错,此汤类苏轼。”让人爱煞,又被辣一下。
他一匙连一匙的,一饮而尽,胃里暖融融的,连精神都放松了几分。
想到苏轼,他不禁叹了一口气,哪哪都觉得遗憾,父祖都欣赏有加的人才,为何就是不能为他所用呢。
他神游万里,忽然想起苏轼早些年做的史论文章《贾谊论》,怅然若失。
一旁的内侍极有眼色的从袖口掏出几个铜板来递给店家结账,之后二人便出了这家小食铺,沿街漫无目的的散步。
内侍见赵顼心事重重的模样,犹豫了一会儿,不禁问道:“官家可是想起了苏学士?”
赵顼轻叹道:“只是在想仁宗皇帝罢了,想起嘉祐六年那场制科考试。”
内侍恭谨笑道:“老奴记得当初苏家兄弟因这场考试名动天下。”
“大苏入三等,小苏将仁宗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被黜名。”赵顼说道,“当时朕想莫非二苏只是在以直博名?后来倒是朕想岔了,你还记得那科名是什么罢?”
“回官家,是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内侍答道。
赵顼轻吁一口气道:“而今直臣悉数被贬,倒叫朕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前朝的事儿哪是一个官宦可以置喙的?内侍只得换个话头宽慰道:“钱塘自古繁华,苏学士在杭州倒也不算委屈他,能吃能喝能吟诗作赋,可见其人过得不错。”
赵顼闻言静默了一会儿,不知想什么想的出神。
片刻后,他说道:“御案上堆了不少弹劾苏家兄弟的奏章,你都拣出来留中不发。”
“是。”内侍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