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傅沉辞本人似乎毫不在意，他正侧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谢自衍，眉眼舒展，嘴角噙着一种周争临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堪称傻白甜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傻狗见了都直摇头。

反观谢自衍，他姿态慵懒地靠着傅沉辞，目光落在对面墙壁巨大的投影幕布上。

上面正播放着经典动画片《猫和老鼠》，汤姆猫正被杰瑞鼠戏耍得团团转，滑稽的动作引来雪芽几声好奇的“喵呜”。

谢自衍的嘴角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情放松，唇色红润，倒是看不出任何伤痕。

周争临手里沉甸甸的文件袋“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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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着嘴，足足愣了有十几秒，才猛地回过神，赶紧弯腰捡起文件袋，然后用力揉了揉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关上门，又打开，再关上，再打开。

反复确认了几次，眼前的景象依旧没变。

“咳……”

周争临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先生，傅先生，早啊，兴致不错？”

他的目光在谢自衍、傅沉辞、雪芽以及投影幕布上的汤姆猫之间来回扫视。

傅沉辞像是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收敛，眼底的愉悦明显，朝周争临点了点头：

“早。”

谢自衍也微微坐直了些身体，从傅沉辞肩上抬起头，看向周争临，神色平静温和：

“早，争临。文件放桌上吧。”

他指了指面前的矮几。

周争临依言把文件袋放在矮几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还是忍不住在两人之间逡巡。

最后实在没忍住，指着幕布上正被砸成一张猫饼的汤姆猫，诚恳地发问：

“谢先生，傅先生，恕我冒昧，你们二位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这个了？”

他指了指动画片，又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傅沉辞嘴角的伤和他脸上那挥之不去的傻笑。

“还有傅先生，这精神头看着是真好哈？”

谢自衍轻轻抚摸着雪芽光滑的背毛，声音慵懒：

“雪芽最近喜欢看这个，我和阿辞陪着它。”

傅沉辞喂完雪芽最后一点司康，用湿巾擦了擦手。

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谢自衍放在旁边的那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唇边，同时抬眼看向周争临，语气理所当然：

“嗯，陪着阿衍看。”

那神情仿佛在说，只要是阿衍做的，看什么都好。

周争临看着傅沉辞那副“阿衍即真理”的忠犬模样，再看看他嘴角的破口，只觉得一阵牙酸。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行了，行了，是我来的不巧了，打扰到您二位的雅兴了。你们二位这境界，这情趣，我这种俗人理解不了。”

“一个敢喂，一个敢看，还带着猫一起，不知道还以为是一家三口。”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越看越像。

“早知道就不吃早饭了，这会还能赶上口热乎的。”

谢自衍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没理会周争临的吐槽，目光落在文件袋上：

“这就是你整合的报告？”

提到正事，周争临立刻收敛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体：

“嗯。基本复原了当年的事发经过和线索链条。结合卡尔的口供和我们这些年陆陆续续查到的碎片，拼凑出来的。”

他拿起文件袋，抽出最上面的一份装订好的报告，递给谢自衍。

“过程不太好。”

谢自衍接过报告，指尖在封面上停顿了一下，才缓缓翻开。

傅沉辞也靠了过来，手臂依旧揽着谢自衍的腰。

雪芽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安静地趴在谢自衍腿上，不再看动画片，仰头看着谢自衍。

周争临见谢自衍开始翻看，便在一旁当解说：

“当年，谢教授和姜教授的‘启明’项目，在初期并未引起太多觊觎，毕竟神经潜能开发在当时听起来更像是科幻小说。”

“但您父母太有钱了，他们拥有独立的实验室和顶级资源，研究进度远超同行。当项目进入关键阶段，半成品展现出惊人潜力时，便招来了觊觎。”

“项目组内部出现了叛徒，他们泄露了核心数据和阶段性成果的价值评估。”

“不过这些年，我们已经追查的差不多了，该踩缝纫机的踩缝纫机，该吃枪子的就引到国外。”

“您父母当时，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逼近。为了保住研究成果和你。”

周争临看了一眼襁褓中婴儿的照片复印件。

“他们当机立断，带着‘启明’的半成品核心数据和资料，秘密转移到了欧洲，在苏黎世郊外一个安保严密的庄园里继续研究。那时，您才几个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