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您满半岁的时候，那天晚上，庄园遭遇了极其专业和凶悍的武装突袭。对方显然有内应，庄园的安保系统被部分瘫痪，守卫力量被精准清除。”

“袭击者目标明确，就是要抢夺‘启明’资料，并且灭口。”

第123章 百年好合

谢自衍翻动报告的手指停顿在一张模糊的庄园地形图复印件上。

傅沉辞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庄园内部乱成一团。枪声、警报声、惨叫声混在暴雨声里。”

“您父母知道，带着核心数据和您一起突围，目标太大，几乎不可能。”

周争临深吸一口气，“他们当机立断，将核心数据分成两份加密存储，然后决定分开跑，用自己做饵，引开追兵。”

“姜教授抱起了您，”周争临指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她和一名身形轮廓与谢教授有几分相似，且精通易容的亲信，走庄园东侧的秘密通道，试图制造谢教授带着孩子逃跑的假象。”

“谢教授则带着另一名心腹，拿着另一份数据，从西侧突围，吸引火力。”

“计划前半段奏效了。东侧通道那边，追兵确实被吸引过去不少。但对方人数太多，在距离庄园外一片小树林不远的地方，他们被截住了。姜教授抱着您，那位亲信拼死掩护……”

周争临顿住了。

投影幕布上，汤姆猫正被一桶油漆浇了个透心凉，发出夸张的惨叫。

雪芽“喵”了一声，不安地在谢自衍腿上动了动，小爪子轻轻搭在他拿着报告的手背上。

谢自衍轻轻抚摸着雪芽，神色平静：“然后呢？”

周争临抹了把脸。

“枪声很密，混乱中，姜教授似乎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突围过来的谢教授的身影，拼尽全力将怀里的襁褓塞给了那个冲过来的人影，大喊着让他快走。”

“她递出襁褓没多久，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后背，追兵瞬间就围了上去。”

“她被抓住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关于她的确切消息。”

谢自衍垂眸静静听着，只觉眼前的浓雾渐渐消散，一切都明晰了起来。

周争临继续道：

“那个接过您的人，抱着您消失在雨幕和树林里。追兵一部分留下处理姜教授，另一部分立刻追了上去。”

“没过多久，前方就再次传来密集的枪声。等后续的追兵赶到时，只看到那个抱着您的人倒在血泊中，胸口中了好几枪，已经没气了。”

谢自衍又翻了一页，低声道。

“他怀里是空的，我不见了，现场只有大片被雨水冲刷的血迹，没人知道一个婴儿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消失的。”

周争临点头。

“谢教授本人，也在那次西侧的突围中彻底失去了踪迹。现场只留下了属于他的一些个人物品和大量血迹，但没有找到遗体。”

他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些模糊的现场照片和后期分析图。

“这就是我们目前能拼凑出来的，最接近真相的版本。”

“卡尔的口供和这些年我们顺着‘启明’项目泄露这条线追查到的碎片信息，基本吻合。”

周争临后倚在沙发上。

“当年参与追杀和泄露情报的势力，盘根错节，既有觊觎‘启明’的境外财阀和秘密机构，也有被他们收买或胁迫的内部人员。”

“这些年，我们借着各种由头，在国际上明里暗里，已经拔掉了不少据点。该踩缝纫机的现在都在踩缝纫机，该吃枪子的也引到国外意外处理掉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剩下最难啃的骨头，根基都在国内。就像之前墓园那条线，线索已经足够清晰，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把网收拢，就能一锅端了。斩草，必须除根。”

谢自衍合上了报告，指节在桌面上轻叩。

“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他怀里的雪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手心，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安慰。

傅沉辞的手覆上谢自衍揉雪芽的手背。

“阿衍，回国后我也整顿了一些组织，或许能帮到你一些。”

周争临看着沙发上依偎着的两人，眼珠一转，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故意拖长了调子：

“哎呀，这沉重的话题可算说完了。报告也交了，任务也汇报了，我这电灯泡当得够亮了吧？不过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笑嘻嘻地从文件袋最底下抽出一张对折的，印着祥云纹路的红纸，啪地一声拍在矮几上。

“看在我这么辛苦跑腿，还被迫听了段血泪往事的份上，送二位一个小礼物，不用谢啊。”

谢自衍和傅沉辞的目光一同落在那张红纸上。